张伟医生:从「王小二过年」到121天ECMO,四年半24x7住院总成长路……盼重症与介入成为「最硬基石」丨我与呼吸ICU(21)
来源: 呼吸界 6 天前


「我是2002年从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中心毕业的,当时就读「呼吸治疗」亚专业,我们是第一届,获得医学学士学位。我们那两届学生后来很多都做了各个专业的临床医生,也有一部分一直坚持在做呼吸重症,我属于后者。」


「我毕业那年,上海长海医院那时候还叫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内科的李强主任把我招进来,来了之后就让我进监护室工作。当时的监护室,说实话,还比较『雏形』,四到六张床,护理和医生团队没有完全固定,大家轮流排班。」


「我读书时就喜欢动手操作,当时好几位外科老师都劝我考外科研究生,但我后来干了呼吸重症,发现这行当里需要动手的地方一点不少,支气管镜、插管、ECMO、各种有创操作,看着一个个重病人转危为安,我就觉得这活儿很有意思。就是这么懵懵懂懂地,我一头扎进了RICU。这些年下来,我感触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我们监护室里的病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重症病种的变化恰恰折射出整个中国呼吸学科这些年的进步。」


做支气管镜


从「王小二过年」到十年高质量生存,AECOPD病种变迁背后的「慢病管理课」


「我刚毕业那会儿,监护室里最多的病人是慢阻肺病急性加重,也叫AECOPD,那时候叫慢支肺气肿、肺心病,引发Ⅱ型呼衰、心衰。病人每次抢救回来,过几个月又来了。那时候整个慢阻肺病的规范治疗,包括吸入药物、家庭氧疗,都还很不普及。」


「我记得特别清楚,上海煤气公司一个朋友的母亲就是典型AECOPD。最重的时候,一年住了四次院,其中两次心跳呼吸骤停,都是因为痰咳不出来堵住了,紧急插管,插管过程中心跳停了,再抢救回来。做重症的医生都知道,一个AECOPD病人一年住四次院、两次呼吸心跳骤停,意味着什么,预期寿命可能就一两年。」


「那时候有个说法,慢阻肺病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刚开始是几年住一次院,然后一年住一次,再后来一年住好几次。病人和家属都疲了,我们也觉得无奈。」


「转机出现在我们开始给她用无创通气之后。那时候无创呼吸机只有进口的,国产的基本没有。给她配上无创呼吸机,加上家庭氧疗,再加上后来出来的吸入药物,这个老太太后来整整活了接近十年,生活质量很好,甚至还能在家里打打麻将。她最后不是因为慢阻肺病走的,是因为胃癌,快九十岁才去世。」


「这个病例对我触动非常大。让我看到,一个疾病如果在早期就做好长期家庭管理,病人可以活得完全不一样。后来我们还做了一个比较早的工作,把气管切开的病人改造后,用无创呼吸机带回家。那是2003、2004年,全国都还非常少见。」


「从那以后,我越来越体会到,我们呼吸界在钟南山院士、王辰院士这些学科领头人引领下,把慢病规范治疗做起来之后,AECOPD的病人真的在减少。现在我们监护室里AECOPD的病人反而不多了。有时候其他科室的同事还说『你们冬天比较忙』,我会跟他们讲,我们夏天和冬天一样忙。因为我们现在的病人群体早就变了,主要是重症肺部感染、ARDS、重症气道疾病。季节对我们影响没那么大了。」


「最近我们在推家庭慢病病床管理。随着对这个病认识不断往前推,病人是真正获益的。AECOPD大家都知道,是整个卫生经济负担最重的疾病之一。家里有一个这样的患者,可能就意味着要有一个人没法工作。长期管理做好了,病人可以过得非常好,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做全麻下全肺灌洗术


刚毕业那几年遇到重症哮喘支气管肺泡灌洗的惊险一战……看到沉默肺里的「小痰栓」,教材上讲一百遍都不如亲眼看到这一遍


「我刚毕业那几年,重症哮喘插管的病人也非常多。现在年轻一代的医生很少见到重症哮喘了,只能通过查房时听我们讲。但在十五六年前,这几乎是家常便饭。」


「重症哮喘里有个体征叫『沉默肺』,你一听诊,整个肺上没有声音,为什么?因为小气道全部闭塞了。我们那时候抢救重症哮喘很有心得,也得益于早些年这类病人多,积累下来的经验。」


「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病例,是一个从江苏转过来的女性病人。来的时候脚踝肿得厉害,哮喘大发作,激素用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当时还是住院医生,跟着白冲主任拿着支气管镜守在她床边。那时候也没有太多麻醉药物的配合,病人就在那儿『点头、点头、点头』,然后头一搭,昏迷了。我们马上开始插管。」


「插管建立人工气道之后,我们给她做支气管肺泡灌洗术。灌洗液出来的一瞬间,我到现在都记得,是一颗一颗像『小痰栓』一样透明的粘液栓。那一刻你就全明白了,为什么吸入药物没效果,为什么激素没效果,因为整个气道被粘液栓全部堵死了。教材上你讲一百遍,不如亲眼看到这一遍。」


「我们就用生理盐水,一个叶段一个叶段地冲洗,把粘液栓冲开。不冲开的话,插上管之后气道压力会非常高,但这个压力传导不到肺泡,全堵在小气道上。冲开之后,整个气道压力就降下来了。这个病人后来康复出院了。」


「后来有一次我去外院会诊,碰到一位ICU的教授收了一个外地转来的重症哮喘病人,也是气道被粘液栓堵死了。他没做过这个操作,请我们过去。第一天,我们把右肺一个段一个段灌洗好,第二天她们自己再把左肺灌洗好,过了几天病人药物就起效了,后面顺利脱机。现在随着规范化治疗推进,这样的病人越来越少了,但这个方法我一直觉得是『看一眼胜过讲千遍』。」


汶川抗震救灾给骨折战士打石膏


重症胰腺炎ARDS患者的90天与180万,在那时候是难以想象的……我有一个秘诀就是啃透指南


「大概从2008年开始,我们监护室的病种又多了一大类,重症胰腺炎导致的ARDS。那时候我们和消化科一起管理这类病人,一关一关地闯,感染关、呼衰关、肾功能不全关、消化道出血关……。」


「我对一个病人印象特别深。应该是2008至2009年,一个重症胰腺炎患者,在当地二级医院急诊输液两天,越来越重,送到我们急诊时已经没有小便了,急性肾功能不全。消化科收进去后很快就发生了ARDS,转到我们这边来。」


「那时候我刚把美国ARDSnet的指南仔仔细细啃了一遍。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觉得那是我学得最认真的一个指南。当时ATS的那篇指南原文非常长,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不光把原文读完,还把后面九十多篇参考文献全部读完了。到现在为止,我对ARDS的理解应该都是比较深刻的。」


「到现在我还经常跟年轻医生讲,你怎么去理解一个疾病?除了临床经验,你需要大量阅读文献。指南很重要,但指南也有错误的地方。最近ATS在AJRCCM发的指南『Noninvasive Respiratory Support for Adult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An Official American Thoracic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里就有错误,我们团队看了之后马上给Blue写了一封信,已经被接收了。我们不能说指南告诉你朝东走你就朝东走,你得搞清楚为什么朝东走。每次指南更新,我一定要去看原文,看它引用的参考文献,为什么这样更新?中间讲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去质疑它。」


「回到那个胰腺炎病人。我们按照ARDS指南一步步给他做,大概两周的时候呼吸机就脱了。病人很高兴,跟我说:『张大夫,出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当然我也叮嘱说:『你不能喝酒,你都重症胰腺炎了!』他转回消化科后,又发生了胰腺假性囊肿,越长越大,大概第三个月出头时囊肿破了,整个腹腔充满消化液,脓毒血症,再来一次ARDS。我们又抢救成功了。但遗憾的是这个病人后来假性囊肿反复,并发结肠瘘,腹腔里每天都是大便,只能每天换药清理。病人最后是在我们科走的,前后住了90天院,医保费用花了180万。」


「零几年的180万,那时候上海房价也就几千块一个平方,相当于两套房子的钱。上海的医保当年不封顶,但这份病历当月费用进了全市前10名,医保局要查。我非常有信心,跟医保办说:『这个病人没有一个治疗是不必要的,可以随便查。』后来医保局一点反馈都没有,一分钱没扣。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每一分钱都花得规范、花得有必要。」


「这个病人让我学到的,一是年轻医生怎么学新的疾病,就是啃指南,快速建立认知框架;二是医疗规范是怎么养成的。李强主任当时跟我们说了一个很朴素的方法:『如果这个病人是你的父母,你会用这个药吗?你觉得能说服自己用,你就给别人用。』到现在DRG/DIP付费之后,我们的团队也没有改变治疗习惯,没有出现所谓的亏损,因为规范本身就是最好的『控费』。」


美国霍普金斯医院Andrew Daniel Lerner做IP Fellow时来我院学习


吸入两口对苯二甲酸,这个小伙的双肺就被毁掉了……这是一场跨渤海湾转运与肺移植的生死时速


「2020年前后,长海刚拿到上海市第一家全器官移植资质不久,我就遇到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病例。那是一个从大连转来的小伙子,二十来岁,刚结婚。」


「他是大连一个化工厂的工人,负责检修管道。其中一根管道打开后,里面高温化学蒸汽喷出来,里面是30%醋酸加60%的对苯二甲酸。他吸了两口。」


「对苯二甲酸有多毒?我们夏照帆院士跟我讲过,她做研究生的时候实验室条件不好,有蚊子,她用棉签蘸一点点对苯二甲酸,追着蚊子晃一下,蚊子就掉下来了。就这么厉害的化合物。」


「这个小伙吸了两口意味着什么?当天送到大连一家三甲医院,马上插管。在大连待了一个月,反复高碳酸血症。因为外周小气道被完全损毁了,二氧化碳排不出来。我们的血气分析仪二氧化碳正常值是40±5,最高能测到180,他直接报『大于180』。」


「从大连救护车拉着绕过渤海湾,整整走了一天转到我们这里。来了之后发现不是大气道损伤,是外周气道和肺实质、肺间质全部被毁损了。上了ECMO,VV-ECMO,但小伙子很配合,上着ECMO还能玩手机,把气囊放掉还能跟你讲话。」


「上ECMO大概一周,一点改善都没有。我们跟家属谈,可能要做肺移植了。这是我们拿到资质后的第一个肺移植。登记之后很快匹配上了,青岛一个脑死亡捐献者为小伙子献出了他的双肺。我们胸外科团队头天晚上飞到青岛取肺。结果第二天早上3点,监护室给我打电话。一打电话,我就知道出事了。」


「一看,整个肺出血,肺被血全部填满了,ECMO支持下,氧饱和度也掉到70%。早上6点我们胸外科主任来看,直摇头,说这怎么做。我们反复跟他说,不做小伙子一点希望都没有。跟家属反复沟通后,决定做。」


「结果那天取肺的飞机晚点,从青岛拿肺过来,晚上8点才到。但我们双肺移植做得非常顺利,大概四个多小时就做完了。术后第二天就把ECMO撤了,不到一个星期呼吸机也撤了。这个小伙子后来康复得非常好,有次还专门给我们发了一张他的生活照,根本看不出是一个肺移植的患者。在2022年底转段期间,我还专门给他打电话,怕他感染,他说就烧了一次,没事。」


「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装上50多岁人的肺,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说这算不算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做了四年半24小时x7天那种住院总,让我见识了很多复杂案例……这个关于「导尿管与大咯血」的故事纯粹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


「我做了四年半的住院总,24小时x 7天那种,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到现在为止,我没听说过有谁比我做得更久。那四年半里,我管监护室,还管睡眠监测,白天晚上连轴转。也因为这样,我出去会诊的机会特别多。」


「记得有一次去我们隔壁的东方肝胆外科医院会诊,一个肝移植术后的病人大咯血。肝移植病人本身凝血功能就不好,又用了抗凝药,肺出血非常厉害。我一个人拎着支气管镜就去了,没带助手,当然,住院总哪有助手可带。」


「结果到那儿一看,患者氧饱和度只有60%多,支气管镜下去,整个左右主支气管全是血凝块。我在那儿整整做了5个小时,一块一块地把血凝块掏出来。那时候的气管镜还不是大屏幕的,是一只眼睛凑上去看的。做到后来,他们的研究生都撑不住去休息了,我还在忙碌。」


「最困难的时候,血越堵越多,氧饱和度撑不住了。我急中生智,问他们要了一根导尿管,又找了一根导丝。肝胆外科,导丝现成的。我先把导丝伸下去,导尿管顺着导丝下去,插到一定深度后把球囊充水,然后把导尿管拔出来,整个大气道里的血一下子就空了。」


「这个方法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找不到,是逼出来的。若按照『医疗规范』,这种时候就是等死。但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导尿管用上了,最后病人稳住了。」


「第二天,杨广顺院长回来,听下面教授讲了整个过程,专门又让人送来一份会诊费,说这是他个人给的。那时候我就是一个住院医生,杨院长是全国非常有名的肝胆外科专家。这份认可,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为患者解决了临床问题。」


汶川抗震救灾充当外科医生上手术


「野蛮生长」的那四年半里,我把我们医院的VTE防治体系建起来了……到2020年,我们全院做到了院内VTE「零死亡」


「说到住院总,我得专门提一下。我2002年本科毕业,到2005年,只有三年时间,李强主任就让我做代理主治医生管监护室。为什么上手这么快?正如刚才讲的,我前三年完全没有回过家。我老家在重庆,而前三年的春节我都在上海,扎在病房里。」


「后来做了四年半『24 x 7』住院总的经历,也让我养成了那个习惯,不管什么病,只要是我没吃透的,我一定去看指南,而且一定要看它引用的原文。ARDS的九十多篇参考文献,是我自己一篇一篇找的,那时候不像现在,找原文得去图书馆申请,今天申请,明天才给你发邮件,没找到,还得想别的办法。现在很方便,我们可以用AI,可以让学生帮你查文献,可那时候连学生都没有,全靠自己挤时间。」


「我一直跟年轻大夫们说,医生的差距不在8小时内,而在8小时外。大家上班都在忙,时间都是挤出来的。8小时以内你干的是份内的事,8小时以外才是看你水平的时候。」


「那四年半里,我把我们医院的VTE防治体系建起来了。刚接手时,全院一年只找到5个肺栓塞病人。当时上海盛行一种说法:北方肺栓塞多,南方少,因为北方冬天『猫冬』、吃油腻,南方没有这个习惯。但做了之后发现,不是少,是没发现。」


「我在2006年到2007年写了全院第一份高危患者VTE防治手册,根据ESG指南和国内的指南,结合我们医院的情况改出来的。那时候胆子是真大,我直接发给了杨媛华教授,请她帮我修改。而杨教授改得非常细,一个错别字、一个标点符号都给我标出来了,还在很多内容上做了调整,这又让我感到十分惭愧。这份手册,我后来在每个科室都挨个地去讲。」


「那时候外科有个习惯,术后常规用止血药。我们反复讲不能用,院内讲,院外会诊也讲,有时候会诊时遇到的往往是心跳停一个,抢救回来一个,然后我就立刻去讲,不能用止血药,外科医生记得一阵子。可两三个月后,又开始用了,又发生肺栓塞,又抢救回来,于是再讲……就这么反复讲,慢慢的才把许多外科医生的观念扭过来。现在我们院的外科医生几乎没有人术后常规用止血药。到2020年,我们全院做到了院内VTE『零死亡』。2018年,我们获得了全国的VTE防治先进单位。」


「做到『零死亡』才是成就,因为多发生一例肺栓塞死亡,就是潜在的医疗纠纷。评价标准不一样,做的事情就不一样。」


和我的研究生一起


我最大的期望是能够从ICU到MICU,让我们这个团队在流程化、规范化的前提下成长起来,走得更远


「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就是推规范化治疗、推流程化。因为医生之间水平有差距,这是现实。你不能指望晚上值班的医生和白天的主医一样。怎么弥补这个短板?就是通过流程和规范来弥补。」


「拿ECMO来说。我们上第一例ECMO的时候,真的是白天守、晚上守,我亲自守,董宇超主任守,下面的医生、呼吸治疗师都守,因为大家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底气,所以必须守。现在,我们ECMO团队运行得非常好,我们成功脱机最长的一例是121天,这在上海市是最长时间记录,而最高龄脱机成功的是76岁,上了21天脱下来。还有一位70多岁的患者,ECMO支持了90天,也成功脱机。」


「现在ECMO建立起来之后,我基本不需要守在床旁了。护理团队、呼吸治疗师团队都很成熟,我们主诊组有个群,群里说ACT多少了、哪里有点出血、那里要怎么调,我远程指导一下就能解决。这就是流程化、规范化培训出来的结果。」


「我今年在做的事情,是推动我们的RICU向MICU转化。呼吸科医生天生就是做ICU的,因为除了收呼吸衰竭病人,风湿科的、急性间质性肺炎进展很快的,你要不要收?肺移植术前筛选、术后管理全在我们这儿,胸外科负责手术,我们团队分工合作非常明确。重症气道管理是长海医院的另一个优势,长海呼吸科在全国以介入闻名,介入之后的重病人全在监护室。」


「我自己是做ARDS专业方向,我们科的夏阳副教授做脓毒症方向,焦洋副教授做感染方向。ARDS、脓毒症、感染和呼吸治疗,我们还有呼吸治疗团队做了很好的工作。既有分工,又有合作,逐渐形成了我们自己的一个『专业矩阵』。」


抢救95岁高龄新冠ARDS患者气管插管,最后机械通气30余天抢救成功


结尾


「回头看这二十多年,从2002年到现在,我经历了长海呼吸ICU从小到大、从粗到精的全过程。病种变了,手段多了,团队大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我认为那就是对每一个病人『能救回来』的执念。前几天我在跟人聊天时还说到,医生的差距在8小时外。其实RICU的差距也在『外』,在流程之外、在规范之外、在指南背后的那九十多篇参考文献之外。只有把那些在『外』的知识啃透了,床旁遇到再难的情况,手边有什么就能用什么。导尿管也好,支气管镜也好,ECMO也好,只要能让病人活下来,就是对的。」


「现在的确也存在一些短板。比如,DRG/DIP付费之后,很多医院呼吸科医生不愿意做重症了,因为『不赚钱』。王辰院士当年推PCCM科规范化建设,推呼吸内科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转变的时候,在很多地方遇到过阻力,我们长海是2015年上海市第一家把『呼吸内科』改成『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一直很重视这一块。但现在全国范围内,很多医院的医生还是更愿意做轻松的亚专业,周末能休息,为什么要去ICU吃苦?这确实需要政策层面的引导和支持。」


「呼吸科未来的发展,我始终认为最重要的两块基石,重症和介入。这两个方向,是所有呼吸亚专业的支撑。做慢阻肺病需要它,做哮喘需要它,做感染需要它,做肺血管需要它,做肺移植也需要它。没有这两块基石,其他亚专业就是『空中楼阁』。」


图:长海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专家介绍


张伟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现任上海市医学会呼吸病学专科分会委员兼任呼吸治疗学组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呼吸治疗学组副组长;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呼吸危重症医学学组委员;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老年围手术期管理协作组委员兼秘书;中国医学装备协会呼吸病学装备技术专业委员会常委;《中华医学杂志》第29届编委会通讯编委;国家卫健委“十四五”规划教材《呼吸系统与疾病》编委;入选上海市“东方英才”拔尖项目人才计划;入选上海市卫健委“医苑新星”杰出青年医学人才计划;以第一/通讯(含共同)在JAMA、AJRCCM、AJRCMB、AnnalsATS、Critcal Care、CHEST、Advanced Science等发表25篇文章,累计IF 220余分,他引3100余次;荣获教育部科技进步一等奖、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各1项。



本文完

采写编辑:冬雪凝;责编: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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