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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位病友在群里分享了药物减量的喜讯，替他高兴的同时，我也更加焦虑了。上次复诊时，医生说我的肺功能不太好，减药风险太高，需要维持原方案。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上岸’啊……”哮喘患者小周说道。
同是哮喘，为何有人能“降阶梯”治疗，而有的人却越喘越凶，甚至肺功能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是什么拉开了病友之间的差距？后者如何及时补救？
达到6条标准，相当于集齐了打开“临床治愈”之门的钥匙
成功“上岸”的病友们有什么特点？何时才有希望像他们一样逐渐减少用药剂量呢？在《看呼吸》之前推出的「世界防治哮喘日特别节目」中，呼吸科专家们曾建议大家参照以下6条标准。
第一条，日间症状频率达标。咳嗽、咳痰、喘息、胸闷等症状如果依然出现，那么一周之内加起来不能超过两次。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日子里，你从早到晚呼吸是顺畅自在的，甚至可以忘掉自己有哮喘。
第二条，夜间基本不因症状而醒。控制良好、病情稳定的病友，睡眠过程中不会因为胸闷、呼吸困难、剧烈咳嗽突然惊醒，整夜睡眠平稳，不受哮喘症状干扰。
第三条，日常活动不受限制。正常的家务、走路、爬楼、体育锻炼等活动都可以正常完成，不需要因为哮喘刻意回避运动、减少体力活动，生活状态与健康人群没有明显差异。
第四条，急救药物使用频率低。用于快速缓解喘息、胸闷的急救类药物，每周使用次数≤2 次。如果频繁需要依靠急救药物压制症状，就提示当前的控制方案效果不佳。
第五条，肺功能水平正常。定期到医院完成肺功能检查，气道通气相关指标处于正常范围，肺功能状态长期稳定，和健康人群水平相当。
第六条，无哮喘急性发作。评估周期内没有出现哮喘急性加重，不需要前往急诊就诊、临时加用激素或住院治疗。
“这6条全部达标，就像集齐了6把钥匙，打开的就是‘临床治愈’的大门。2024年我国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中，已经将临床治愈明确为哮喘的长期控制目标。很多患者确诊后就认为自己永远被疾病束缚了，实际上，临床治愈的哮喘患者能和健康人拥有完全一样的生活质量。”
病情不稳的哮喘患者如何补救，才能避免肺功能永久受损？
相信大多数哮喘患者都对“气道高反应性”深有体会，哪怕只是吹了冷风、闻了点油烟，或是接触了少量粉尘花粉，气道都会收缩痉挛，随之而来的就是咳嗽、胸闷，甚至喘不上气。但很多人不知道，气道格外敏感只是外在表现，其根源是慢性炎症使气道黏膜持续水肿、处于易激惹状态，才会一受刺激就出现强烈收缩。
“想要改善气道的敏感状态，那么就要想办法控制住慢性炎症。当气道遇到刺激不再轻易发生痉挛，哮喘急性发作的次数也将随之减少，发作的严重程度也会降低，对应的急诊就诊、住院次数自然也会减少。”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医师苏楠教授讲道。
“控制慢性炎症更长远的意义，是保护肺功能、避免永久性损伤。如果放任炎症长期存在，将逐渐出现气道壁增厚、平滑肌增生、黏液腺体肥大等结构性改变，这就是大家常提到的‘气道重塑’。”
“结构改变是渐进性的，早期可能只是偶尔胸闷，日常活动不受影响，但肺功能检查已经能看到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等指标逐年下降。当肺功能衰减到一定阈值，患者的活动耐力会出现明显受限，爬两三层楼就喘得停步，日常家务、快走都变得费力，严重时甚至平地缓慢行走也会感到胸闷气短，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正是通过直接作用于气道局部，抑制炎症细胞浸润、减轻黏膜水肿，从源头阻断炎症对气道结构的破坏，起到延缓肺功能下降、避免不可逆损伤的作用。”
“不少患者会发现，单次哮喘急性加重后，只要及时治疗干预，肺功能大多能完全恢复到发作前的水平。但如果急性加重反复发生，或是日常抗炎治疗不规范、症状稍好就擅自减药停药，气道的结构性损伤就会不断叠加，最终跨过‘可逆’的边界，形成永久性的肺功能损害。很多病史长达十余年、病情偏重的哮喘患者，即便后续接受了积极的强化治疗，肺功能也无法再回到正常水平，大多与早年治疗不规范有关。”
“除了保护肺功能，长期规范的抗炎治疗还能让患者的生活质量不走下坡路。当气道炎症控制平稳、急性发作大幅减少，患者完全可以像健康人一样正常运动、工作、学习，无需频繁因病请假、误工或误学，整体生活状态和常人并无明显差异。”
稳住病情后的降级治疗，需要循序渐进、边走边看
我们常把哮喘和高血压、糖尿病放在一起类比，因为它们同属慢性疾病范畴，都需要长期规范用药、持续控制病情，而不是发作时才治疗、缓解后就停药。
“对于初次确诊哮喘的患者，医生会结合呼出气一氧化氮、症状发作频率、肺功能指标，制定个体化的初始治疗方案。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节点，初始方案启动后，需规范用药满3个月再进行全面评估，包括哮喘控制测试问卷评分、肺功能检测、炎症指标复查等，综合判断病情是否真正达到了良好控制。”
苏教授告诉我们，“即便确认达到良好控制，也不能立刻停药减药。按照全球哮喘防治倡议（GINA）指南的要求，达到良好控制状态后，需要维持原方案继续治疗3-6个月，确保气道炎症持续稳定、没有反复，再逐步进行降级治疗。”
“在逐步降低用药强度、减少用药频次的过程中，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病情波动，此时，就需要暂停当前的降级计划。医生会根据波动的程度，选择维持原剂量观察，或是适当上调治疗强度、重新巩固控制，等病情再次稳定后，再重新评估降级的可能。”
“所以说，降级治疗是一个循序渐进、边走边看的过程，目标是找到属于每位患者的最低有效维持剂量，也就是能长期保持症状良好控制、肺功能稳定、不增加急性加重风险的最低用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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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
苏楠
国家呼吸医学中心 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主任医师；中华医学会变态反应分会 呼吸过敏性疾病学组副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 哮喘与变态反应工作组副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哮喘学组委员；PCCM哮喘专病组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