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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哮喘迟早都要变成慢阻肺病，这是真的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拦住？”最近，《看呼吸》病友交流群里弹出了一个让大家紧张不安的提问。有老病友跟着附和说自己身边确实有这样的例子，也有刚确诊的年轻患者开始慌了神。
这也难怪，“哮喘会变成慢阻肺病”这个说法，在呼吸科门诊里几乎是每个哮喘患者迟早都会问出口的担忧。
哮喘和慢阻肺病是什么关系？发展成慢阻肺病的病友都经历了什么？我们常说“早发现、早干预”，那哮喘患者多做检查真的能及时抓住病情恶化的苗头吗？又该做哪些检查、多久查一次，才既不过度也不遗漏？ 今天我们就来把这些问题说清楚。
相当一部分哮喘患者，在40岁或50岁后逐渐发展为慢阻肺病
“在慢性呼吸系统疾病中，除了慢阻肺病，最常见的就要数哮喘了，我国约有4000多万哮喘患者。二者从认知上来说有一个共通点，都涉及小气道的受损。小气道管径细、分支多，早期损伤常常隐匿，却会逐渐影响气流通过。”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牛宏涛医生讲道。
“哮喘患者存在气道的慢性炎症和气道高反应性，当接触到冷空气、花粉、尘螨、霉菌等诱因时，甚至剧烈运动或是情绪波动，气道平滑肌会收缩痉挛，黏膜充血水肿，黏液分泌增多，就像原本通畅的管道被同时拧紧和堵塞。于是就会出现喘息、气急、胸闷、咳嗽等症状。”
.“但哮喘最重要的特点是‘可逆’，一旦脱离诱因，或经过解痉、抗炎等治疗，气道痉挛解除、水肿减轻，气流又能恢复，患者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过，大家也不能因为‘可逆’而掉以轻心，哮喘患者们是慢阻肺病的高危人群，也可以说是易感人群。研究发现，相当一部分哮喘患者在40岁或50岁以后可能逐渐发展为慢阻肺病。原因在于，气道反复发生炎症，一次次损伤和修复，最终可能引起结构改变，比如平滑肌增生、基底膜增厚、黏液腺增生、纤维化等，也就是‘气道重塑’。当这些改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原本可逆的气道受损就会滑向不可逆。”
是否会走上慢阻肺病这条路，取决于你怎么对待哮喘
有患者朋友追问牛宏涛医生：“假如我在 20 岁的时候已经把哮喘症状控制得很好了，我到四五十岁还有没有几率发展成慢阻肺病？”
这个问题其实牵扯出两个非常关键的概念，值得展开来说清楚。第一个问题是哮喘控制好了，是不是就等于彻底安全了？第二个问题是我们曾反复强调过，到底什么样的人更容易患上慢阻肺病？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看，答案就清晰了。
“我们都知道，哮喘的发病在人生轨迹上存在两个明显的高峰期，一个是儿童时期，另一个则大致在30 岁前后的中青年阶段。而在这两个高峰之间的20年左右，往往是哮喘症状的一个‘谷底期’。很多患者在这个年龄段症状最轻、甚至几乎没有发作，很容易产生‘哮喘已经治好了’的错觉。”
“那么，儿童时期就患上哮喘的患者，如果从一开始就通过规范的药物治疗把症状控制得非常理想，成年后又能主动规避那些已经被证实的慢阻肺病高危因素，比如主动吸烟和二手烟暴露、粉尘或化学物职业暴露、反复的呼吸道感染、长期居住在空气污染严重的环境等等，让哮喘始终维持在长期稳定控制的状态下，那么从临床数据来看，这类患者进展为慢阻肺病的概率是非常低的，基本上可以认为他不会走上慢阻肺病这条路。”
“但现实中，很多患者的做法恰恰相反。他们在症状最轻的阶段，自以为哮喘已经根治了，于是开始放松警惕。有人开始吸烟，觉得‘我抽两口没事’；有人去从事一些粉尘、油烟、化学气体浓度很高的职业，却不做任何防护；还有人干脆把控制药物停了，觉得‘反正也不喘了，吃药干嘛’。这种情况下，原本已经控制住的气道炎症会重新被激活，加上烟草和职业暴露的双重打击，气道反复受损、反复修复，时间一长就会发生结构性重塑，到了四五十岁，慢阻肺病往往就找上门来了。”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简单的‘会’或‘不会’，而是取决于你怎么对待这个病。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病，还是把症状缓解当成彻底治愈？哮喘控制得好，确实能大幅降低发展为慢阻肺病的风险，但如果你在 ‘无症状期’主动去踩那些高危因素的红线，那风险照样会回来。”
哮喘患者需要半年做一次肺功能检查吗？
还有患者朋友想知道，假如经常做肺功能检查就能及时发现苗头了吧？牛宏涛医生告诉我们，对于哮喘患者来说，症状控制得稳不稳定，直接决定了后续复查的频率和项目。我们临床上把哮喘分成几个阶段，其中大家最需要了解的有两个，一个叫慢性持续期，就是说虽然没有大发作，但每周还是会有症状出来；另一个叫稳定控制期，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控制住了”。什么叫控制得好呢？有个实用的判断标准：至少连续一个月以上没有任何一次急性发作，白天不喘、夜里不憋醒、不需要用急救药，日常活动完全不受影响，这才说明你的哮喘真的控制得不错。
那么控制好之后，多久查一次、查什么呢？这要分年龄来说。
先说40岁以上的患者，到了这个年纪，不管哮喘控制得好不好，每年都应该做一次肺功能检查，定期检查相当于给小气道做一次年度体检，既能监测哮喘本身的控制情况，也能早发现其他问题。
再说40岁以下的年轻患者，如果你病情一直很稳定、没有任何症状，其实不需要每年都做肺功能检查。我们更关注两个更敏感、更能反映气道炎症状态的指标，一个是PEF，也就是呼气峰流速，可以理解为一口气能把肺里的气吹多快。这个指标患者自己在家里用峰流速仪就能监测，每天吹一下，就能随时知道气道有没有变窄的苗头。
另一个是呼出气一氧化氮，简称FeNO。这个指标很特别，它反映的不是当下喘不喘，而是气道里藏着多少过敏性炎症。有些患者表面上一点症状都没有，感觉自己完全好了，但查FeNO可能偏高，说明气道炎症还在悄悄活动，这时候如果贸然减药或停药，很容易复发。所以对于年轻、无症状的稳定期哮喘患者，医生在随访时通常会主要查FeNO，来判断气道炎症是不是真的消下去了、能不能考虑减药。
那什么时候需要加做肺功能检查呢？如果你开始出现咳嗽、咳痰、气短这些新发或加重的症状，就说明情况可能有变化了，这时候光查FeNO就不够了，需要加做一次完整的肺功能检查，看看气道阻塞的程度和可逆性怎么样，再据此调整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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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
牛宏涛
中日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治医师。中国毒理学会青年委员会委员。国家卫健委全国优秀健康科普讲解员。长期从事慢阻肺病与环境健康、数字疗法、慢病管理等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