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不久前，ERS 2026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落下帷幕。在这次呼吸病学学术盛会上，围绕慢阻肺病、哮喘等慢性气道疾病，涌现了非常多令人振奋的新证据和新理念。

本次访谈邀请到两位重磅专家：来自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孙永昌教授和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张清玲教授，为我们带来ERS大会中关于慢阻肺病和哮喘管理的最新资讯，访谈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科杨澜医生主持。

此次访谈聚焦5大核心环节，将循着全景复盘、机制溯源、精准识别、治疗迭代、本土落地的脉络，从2026年ERS大会慢阻肺病与哮喘的重磅进展出发，聚焦小气道病变这一贯穿两大疾病的核心环节，最终进入CTS大会热点，与慢阻肺病学组以及哮喘学组的两位组长共同探讨国内精细化慢性气道疾病管理的未来方向。

环节一：2026 ERS 年会重磅复盘 —— 从疾病负担到疾病管理，看慢阻肺病、哮喘领域全新进展及对国内临床的启示

主持人杨澜医生：

慢性气道炎症性疾病是以气道慢性炎症为核心病理特征，以反复发作的气流受限和相关呼吸系统症状为表现的一组异质性疾病。慢阻肺病和哮喘是慢性气道炎症性疾病的两大典型代表，也是威胁我国居民健康和生活质量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

在实际临床中，我们也面临很多挑战：误诊漏诊时有发生，规范诊疗率存在局限性；患者疾病认知与自我管理相对薄弱，肺功能检测利用度不足；患者对急性加重/发作识别不足；对小气道病变管理关注度长期不够。因此，慢阻肺病与哮喘的管理亟待走向全程化、精准化和个体化。

刚刚落幕的2026年ERS大会在慢阻肺病和哮喘管理方面，围绕全程管理理念、分层干预策略和长期随访体系，带来了很多重磅进展，这些进展与我国临床需求高度契合，也终将推动我国慢阻肺病和哮喘的精细化管理。

请两位组长结合ERS最新研究，帮大家梳理一下慢阻肺病和哮喘从疾病负担到疾病管理的最新进展，并结合当前诊疗现状，谈一谈这些进展对未来国内疾病诊疗的启示。

孙永昌教授：

慢阻肺病的危害程度目前已经非常清晰，其在我国乃至全球都是重大慢病。我国慢阻肺病负担位居全球前列，整体防控形势极为严峻。2018年“中国成人肺部健康研究”调查数据显示，我国20岁及以上成人慢阻肺病患病率达8.6%，40岁以上人群患病率13.7%，全国患病人数近1亿。目前管理中仍存在很多问题：第一，疾病诊断不足；第二，规范化管理不足；第三，对疾病危害认识不够充分。

例如，第一，死亡负担被严重低估。本届ERS大会最新研究发现，慢阻肺病患者的死亡负担远远超过前列腺癌、乳腺癌，甚至与心衰处于同一水平。国内也有队列梳理了2008年到2021年慢阻肺病相关死亡的变迁，发现老年人、男性、农村和西部地区依然是慢阻肺病疾病负担重点防控的人群，我们对这些特殊人群的关注还不够，这些数据为国内卫生防控提供了流行病学依据。

第二，“无症状即安全”是致命误区。大家往往认为没有症状就是安全的。但慢阻肺病不同，很多慢阻肺病患者出现症状时往往已经到了晚期。早期肺功能下降但症状不明显，这些患者的死亡风险依然高。本届ERS大会上有来自加拿大团队的研究发现，GOLD 1-2期患者依然会发生急性加重事件，长期随访死亡风险依然明显升高。

第三，轻症并非无害。并不是说GOLD 1级、2级慢阻肺病危害就不严重。最新研究数据显示，普通人群预期剩余寿命可达21.5年，而 GOLD 1 期慢阻肺病患者仅剩20年，客观损失1.5年寿命，可见即使在GOLD 1期的患者，预期寿命也已经短于对照组。这些数据告诉我们，慢阻肺病早期不能忽视，应该早期认识、干预、管控。

另外，要认识到急性加重风险。过去，我们强调聚焦频繁急性加重的患者，但本届 ERS 多项研究刷新认知：哪怕只是单次轻度或者中度急性加重，同样会显著升高未来再次加重以及长期死亡风险。

最后，早期小气道病变不容忽视。本届 ERS 多项队列证实，Pre-COPD 高危人群进展风险显著升高，53 岁人群队列显示 22.3% 的 Pre-COPD 患者10年内会进展为慢阻肺病。也发现，如果存在小气道病变，将来发生慢阻肺病的风险明显升高。另外，对一些吸烟者，尽管FEV1/FVC正常，但如果存在小气道病变，将来发生呼吸道症状和急性加重的风险也明显升高。所以，小气道病变对慢阻肺病的不良预后具有预测价值。

这些研究给我们一些启发：第一，慢阻肺病管理一定要关口前移，包括关注慢阻肺病早期、pre-COPD，小气道病变的管理以及更敏感的诊断工具的应用。这可能改变目前“慢阻肺病到疾病晚期才引起关注”的局面，对建立长期规范化治疗认识也有重要意义。

主持人杨澜医生：

感谢孙教授的分享。这些最新研究提示我们，不仅要抓好高危人群的早期筛查，也要重视已经确诊患者的远期结局综合管理。

张教授，在ERS大会上您关注到了哪些哮喘领域的重磅进展？这些进展给我们带来哪些启发？

张清玲教授：

总体来看，和既往研究报道相似，全球哮喘负担形势非常严峻。据全球疾病负担（GBD）报告显示，2021年全球哮喘年龄标准化患病率为3340.1/10万，全球共计约2.6亿哮喘患者。我们比较关注的标准化病死率也有5/10万，因此与哮喘相关的死亡病例估计全球有43万。在我国，20岁及以上人群中，有喘息症状的哮喘患病率为4.2%。我国20岁以上人群约4300万哮喘患者。

本届ERS大会的一项真实世界研究提示，哮喘疾病负担存在被低估现象，这与诊断技术、诊断时机、诊断标准以及医生对疾病的认知都有一定关系。同时，即便在临床实践中判定的轻中度哮喘，也同样面临急性发作、反复使用口服糖皮质激素进行全身治疗，以及肺功能降低等非常现实的临床实践问题。

另一方面，轻中度哮喘人群治疗不足。一项横跨欧美多个国家的真实世界研究结果显示，接受低剂量 ICS/LABA 治疗的哮喘患者在过去一年中，40.3%发生≥1次急性发作，目前我们非常强调“临床缓解”，即clinical remission的概念。“临床缓解”除了急性发作维度，还有一个维度是患者有没有接受口服糖皮质激素治疗。在上述真实世界研究中，即使轻中度哮喘，也有近30%的患者接受过口服糖皮质激素治疗，同时有约70%的患者曾经出现肺功能＜80%预计值，还有24.3%的患者频繁使用短效β2受体激动剂（SABA ≥1次/周）。因此，临床仅仅靠哮喘严重程度评估可能存在局限性，仍需要从患者症状、肺功能、是否有急性发作、过去一年是否使用全身糖皮质激素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估，以此优化个体化治疗策略，最终目标是达到“临床缓解”。

另外，ERS上也提到，小气道病变是哮喘患者控制是否良好的独立预测因子。我们知道气道有大小气道区分，而小气道总面积占全气道的大部分。小气道炎症参与哮喘症状反复，同时也是肺功能下降的主要原因，也是难治性哮喘长期控制不佳的重要危险因素。

值得注意的是，重度哮喘历来备受关注，而轻中度哮喘常常被忽视。令人欣喜的是，中国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约250例GINA 1-2级、控制良好的轻度成人哮喘患者。分析临床特点时发现，仍然有40%左右的轻度哮喘患者合并小气道病变。所以，如果这类患者在临床实践中频繁发生急性发作事件，或某个时间段需要口服糖皮质激素，可能就进展为重度哮喘的危险人群。因此，小气道病变是哮喘急性发作的独立预测因子。

在哮喘急性发作以后，我们也比较关注肺功能指标。多项循证医学证据及我们自己的队列研究发现，只要患者有急性发作，肺功能就会下降。但进行肺功能检测时，对质控、患者配合以及技术人员操作的要求都很高，也非常辛苦。这些问题将随着AI的发展得到进一步优化，未来肺功能检测，包括强迫振荡的操作，都可以通过AI进行自动修正，让患者可以更好的配合肺功能检测。

另一方面，要特别强调医患沟通。我们在和ERS专家团队交流时看到，欧美临床实践中非常重视患者自我管理能力，这首先依赖于看诊医生、医疗团队或医院对患者用药依从性和宣教模式管理是否重视。我们哮喘专业组很多专家建立了医学科普的媒体账号，对患者自我症状评估、吸入制剂规范操作、储雾罐配合等知识，帮助患者更好地进行吸入治疗，提升患者依从性。另一方面，哮喘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水平与教育程度相关，而基层单位和乡村，百姓的文化程度差异非常大，，因此，哮喘患者教育应该摒弃一刀切模式，转变为分层化、以患者为中心的管理策略，比如，对于不识字也不会写字的患者，宣教模式可能要以动画或短视频模式。多国前瞻性研究采用AI数字化工具评估接受ICS/LABA治疗的成年未控制哮喘患者的依从性，发现只有20%-30%的依从性良好。所以，对于用药依从性、吸入装置操作规范等方面，未来AI可以助力我们开展规范化、符合诊疗要求、提高哮喘自我管理水平。

综合来看，本届ERS大会给我们全球，特别是中国学者带来了很多新知识和临床实践经验，也告诉我们：轻中度哮喘可控，但可控的前提一定是规范化治疗。对于过去一年中仍然有急性发作、仍然需要口服糖皮质激素的的轻中度哮喘患者，我们应该重视小气道病变带来的不良结局。同时，患者依从性、吸入装置操作规范性、患者教育等仍是目前临床实践中的短板。未来实行多维度评估，实现哮喘规范管理中的早筛早诊、个体化评估与治疗，为2030健康中国贡献哮喘专家的力量。

主持人杨澜医生：

轻中度哮喘的评估与治疗不足、小气道病变对急性发作的独立预测价值、急性发作后小气道异常的持续存在，再到患者自我管理的现实短板，哮喘管理中一个个“隐秘角落”需要逐一照亮。

两位教授不约而同指向了同一个关键词——小气道病变。无论慢阻肺病还是哮喘，小气道病变管理的价值，都越来越受到重视。但我更好奇的是：小气道病变，究竟是疾病发展的“结果”，还是推动疾病进展的“推手”？让我们带着这个疑问，进入环节二。

环节二：溯源疾病要点——2026 ERS 小气道病变与慢性气道疾病相关性前沿研究解读

主持人杨澜医生：

慢性气道疾病发生发展中，小气道病变是最核心的病理生理机制之一。长期以来，因为发病隐匿、症状不典型而被临床忽视。本届ERS大会围绕小气道病变也发布了很多突破性研究。接下来请教张主任，请您剖析一下，小气道病变在慢性气道疾病进展中究竟处于什么地位？有哪些临床指导价值？

张清玲教授：

小气道病变是慢性气道疾病的早期核心病理病变。我们在慢性气道疾病中往往会比较关注大气道，而小气道是“沉默的气道”，往往容易忽视。

其实，小气道病变是哮喘管理中的一个重要的可治疗特质，因为小气道病变不仅反映了慢性气道疾病患者的症状、肺功能和急性加重风险，更具有临床预后评估价值。我们知道慢性气道疾病是一个大的疾病人群，往往互相重叠，恶化患者预后。有些哮喘患者如果合并慢阻肺病，这类患者小气道病变是更加严重的。研究发现，IOS 可以检出重度慢阻肺病人群的小气道病变；小气道病变越严重，患者急性加重风险越高、CAT 症状负担越重、躯体运动功能越差。所以，我们要重视小气道病变，从临床实践中提升患者治疗水平。

另外，小气道黏液栓致病机制和预后风险的相关性也非常值得关注。广东省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的一项回顾性研究发现81.7% 的慢阻肺病患者存在黏液栓，且黏液栓严重程度直接与小气道病变指标以及气流阻塞程度成正相关，黏液评分和气道壁厚度也呈正相关，这提示小气道结构损伤与慢阻肺病黏液栓严重程度密切相关，要在临床实践中更加重视，充分评估，然后给予充分干预。

一项中国回顾性队列研究也纳入 250 例 GINA1‑2 级、控制良好的轻度成人哮喘患者，分析小气道病变对轻度、控制良好哮喘患者未来急性发作的预测价值。结果显示：40.4% 的哮喘患者合并小气道病变，合并小气道病变患者急性发作发生率高于无小气道病变患者（73.3% vs. 32.9%，p＜0.001）。小气道病变是哮喘急性发作的独立预测因子。

主持人杨澜医生：

感谢张主任的精彩剖析。就像您刚刚提到的多项研究结论，小气道病变与慢性气道疾病进展密切相关已被明确证实。因此，小气道病变不仅仅是疾病所带来的结果，更是整个疾病进展的推手。

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一片沉默区域，常规检查难以识别。临床上我们如何看见它、识别它？

环节三：精准诊疗突破——2026 ERS 小气道病变（SAD）检测技术亮眼进展与临床应用选择

主持人杨澜医生：

在本届ERS大会中，围绕慢性气道疾病的新型检测技术有很多重磅研究。请孙教授解读一下，小气道病变检测中有哪些亮眼进展？在不同临床场景下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孙永昌教授：

本届ERS大会发表了多项涉及小气道病变检测手段的研究，从脉冲振荡到影像学检查都值得关注。

第一，在临床评估支气管舒张反应时，联合使用肺量计和脉冲振荡IOS。，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结果。一项基于普通人群的队列，纳入 3676 名 50-65 岁成年人，分别使用常规肺量计和脉冲振荡来反映大小气道功能，观察支气管舒张反应，同时检测嗜酸性粒细胞衍生的神经毒素、类胰蛋白酶、C反应蛋白等指标。结果发现，大小气道同时出现舒张反应的人群上述指标显著最高。说明临床评估支气管舒张反应，应该将肺量计与脉冲振荡联合使用。

第二，脉冲振荡（IOS）指标还应进一步优化。一项研究纳入122例常规肺量计确诊的慢阻肺病患者，评估脉冲振荡各项指标区分GLOD疾病严重程度的能力，结果发现基于电抗的IOS指标电抗面积（AX）优于阻力参数（如R5-R20），被认为是评估慢阻肺病严重程度和小气道病变比较敏感的标志物。另一项研究纳入62例pre-COPD，与45例健康成人志愿者对比，发现共振频率和电抗面积都显著升高，同时这些指标代表特征也发生改变。结果提示，脉冲振荡可以用于慢阻肺病高危人群早期筛查。另外，这些结果也提示脉冲振荡的监测效能与年龄相关，年轻人可能更适合使用脉冲振荡识别小气道病变。

第三，有研究发现在慢阻肺病评估方面，VA/TLC对评估通气不均一性和治疗反应具有参考价值，值得将来在病情评估时进一步认识其意义。

另外，CT定量气道指标联合血EOS可显著提升早期哮喘识别效能。近年来大家比较关注CT指标测量在慢阻肺病病情评估、分型和治疗反应方面的临床价值。有一项研究发现，在哮喘患者中，用CT测量低衰减区百分比，即LAA%，这个值如果升高，则说明过度充气。在中度哮喘患者中，气道壁增厚与小气道病变参数相关。

主持人杨澜医生：

非常感谢孙教授的分享。检测技术的进步也让我们的小气道病变从看不见走向看得见。“看得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落实到“治疗”环节。

环节四：精准治疗迭代——2026 ERS 合并小气道病变慢阻肺病 / 哮喘患者的核心治疗策略新突破

主持人杨澜医生：

首先回顾一个数字：90%以上的慢性气道疾病患者都存在小气道病变。但传统治疗存在四大短板：药物递送不足、远端抗炎不彻底、黏液栓无法有效干预、早期气道重塑难以逆转。这也提示我们，面对合并小气道病变的慢性气道疾病患者，治疗需要实现大小气道充分覆盖。

接下来请张教授结合最新循证医学证据，为我们解读超细颗粒吸入技术如何实现慢性气道疾病患者大小气道全面覆盖？

张清玲教授：

吸入制剂是慢阻肺病和哮喘最基础的治疗。吸入制剂颗粒大小对药物在小气道沉积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已经有非常多的多中心临床研究提示，超细颗粒吸入制剂在小气道沉积更好，同时也可以充分覆盖全气道。

本次ERS研究有一些亮点。首先，不同三联pMDI吸入制剂的肺部沉积分布存在差异。一项研究比较了两种三联pMDI在不同吸气流速和吸嘴角度下的沉积分布，研究发现总沉积率接近（32%~44%），但超细颗粒BDP/GLY/FF（倍氯米松/格隆溴铵/福莫特罗）在大支气管和远端气道分布均匀，而非超细颗粒BUD/GLY/FF（布地奈德/格隆溴铵/福莫特罗）在大支气管的沉积较远端高出4~6倍，提示临床选择时不仅要关注总沉积率，更要关注药物在大小气道的分布比例。

此外，吸嘴角度也可以直接影响患者吸入后的药物沉积率。例如，吸嘴轻度向上可以提高沉积率，向下会降低沉积率。

在临床获益方面，ERS期间也发布了多项相关研究。例如，一项真实世界研究和事后分析提示，超细颗粒三联吸入疗法相对于单药、双支扩以及其他ICS/LABA联合支气管舒张剂方案，更有助于实现慢阻肺病患者疾病控制及疾病稳定。另外，药物依从性很重要，吸入装置的选择也会影响依从性，单一吸入装置三联方案依从性显著优于多个吸入装置方案。

主持人杨澜医生：

非常感谢两位主任的精彩分享。听下来我本人也非常有共鸣。小气道炎症是哮喘以及慢阻肺病的核心病理机制，在疾病进展过程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同时，小气道疾病与患者预后密切相关，而且小气道表面积容积大，也是疾病管理的重要靶点。

无论是大气道还是小气道，任何一个部位发生病变，都会使疾病进程相互影响。在过去，我们主要关注大气道病变，而对小气道病变关注少了一些。但目前随着很多研究涌现，TRIVERSYTI研究让我们切实看到超细颗粒倍氯福格给慢阻肺病患者带来的获益，不仅仅是我们长期关注的大气道功能改善，也有很明显的小气道功能改善。第二方面是患者生活质量改善，比如CAT评分改善以及急性加重风险降低。值得注意的是，在过去研究中并没有关注小气道功能指标的改善，但在TRIVERSYTI研究中，我们首次关注到小气道功能指标，并观察到积极效果，为未来患者实现大小气道共治提供了更多循证医学证据。

环节五：立足国内落地——衔接 CTS 大会热点，展望国内慢阻肺病 / 哮喘精细化疾病管理未来方向

主持人杨澜医生：

专家们讲解了如何看得清、治得好，前沿理念如何落地生根，还需要回到我们自己的中国学术舞台。CTS 2026将慢性气道疾病的“早筛、早诊、精准分层、全程管理、慢病前移”列为年度核心议题。这与我们刚才解读的2026年ERS国际前沿研究，以及国内发布的小气道共识高度契合。

落到具体疾病，这一闭环该如何运转？先请孙教授结合ERS和CTS的双重学术收获，紧扣国内疾病管理临床痛点及CTS发展导向，谈谈我国慢阻肺管理未来应该如何走向精细化？

孙永昌教授：

结合2026年ERS上关于慢阻肺病管理的重要进展，以及本次CTS提出的慢病管理、慢病管理关口前移，在我国我觉得以下几项工作值得特别关注。

第一，对于慢阻肺病前期，目前我们关注还不够。对这部分人群，应该在临床上发现哪些指标有助于提示这些患者将来可能会发展成慢阻肺病。第二，小气道病变在慢阻肺病患者中可能有重要预测价值。第三，慢阻肺病进入国家基本公卫，作为重大慢病，它在基层如何落地。随着精准医学实施，基层如何落实。第四，慢阻肺病作为一个患者可能伴随几十年，甚至大半辈子的疾病，这种管理应该是全程管理，包括从病因管控到全程防控，还有风险前置，预测患者发生急性加重和死亡风险。这些工作也契合我国呼吸慢病分级诊疗和早防早治的发展方向。

主持人杨澜医生：

非常感谢孙主任的分享。接下来也请教张主任，请您谈一谈未来在我国关于哮喘管理的一些建议。

张清玲教授：

我非常同意孙教授的理念。实际上哮喘和慢阻肺病非常相似，也就是早筛、早诊、规范化评估、规范化治疗，同时进行密切随访。

就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因为需要聚焦小气道病变，所以未来可以将小气道病变筛查纳入初诊评估项目，构建多维度、个体化评估。特别是对于难治性哮喘、重度哮喘，或反复急性发作的特殊表型哮喘，更应该强化远端小气道评估，并进行动态监测。

同时，未来我们也会关注今天CTS上的热点话题，也就是生物靶向治疗。有哪些生物靶向治疗对我们的小气道病变可以明显获益，也是未来需要通过多中心研究和临床实践解决的关键问题。同时我们也看到，在今年ERS仍然非常强调吸入装置使用的正确性。

患者疾病认知不足，也是临床上需要特别关注的。因为认知不足，就很有可能在峰流速监测、吸入装置使用方面，患者宣教和医生配合程度不高会影响疾病控制。特别是目前AI时代，在中国哮喘患病绝对数比较高的人群范围内，可能利用AI辅助管理模式能达到更好的结果。

我想哮喘领域，未来从诊疗、随访、宣教多维度可以共同提升，来解决国内哮喘整体控制率偏低，同时没有足够关注小气道病变等核心痛点。

主持人杨澜医生：

我们循着5大环节完成了一次从国际到国内的学术历程。从2026年ERS的重磅复盘，到小气道病变为什么重要、如何看见、如何治疗这三步纵深，最后衔接CTS本土落地。我们明确了慢阻肺病与哮喘尚未满足的临床需求，更见证了小气道病变从"疾病结果"、到"进展推手"、再到"可治疗特质"的认知跃迁——精准评估、精准诊断、精准管理的全流程升级路径，已然清晰。

也希望今天我们所见证的每一项前沿证据，能够帮助广大呼吸同道更新临床思维，优化诊疗实践，转化为诊室里的每一次精准决策、患者的每一次顺畅呼吸。

专家介绍

孙永昌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 主任医师 教授；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主任；北京大学医学部慢性气道疾病研究中心 主任；学术兼职：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副主任委员；慢阻肺学组组长；Chinese Medical Journal 副总编辑；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 副总编辑。

张清玲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呼吸学科主任医师、教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哮喘与呼吸免疫学科带头人；广州国家实验室/呼吸疾病全国重点实验室双聘PI；中国优秀呼吸医师（2020）；国家呼吸医学中心中国嗜酸粒细胞增多相关性疾病多学科诊疗协作组组长；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哮喘学组组长；广东省医师协会呼吸科医师分会主任委员。

主持人介绍

杨澜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医学博士，博士后，助理研究员；以第一/共一作者身份在Cell Reports Medicine, European Respiratory Journal 等期刊发表SCI论文多篇，参编参译人卫社出版的《呼吸系统疾病基础与临床》，《默里及纳达尔呼吸病学》等专著。主持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子课题、四川省自然科学基金等多项课题；四川省医学会呼吸病学专业委员会第三届肺癌学组委员；四川省医学会呼吸病学专业委员会第三届青年委员会委员；四川省肿瘤学会第三届肺癌专业委员会委员；四川省国际医学交流促进会肺癌多学科治疗(MDT)专业委员会委员。

本文由《呼吸界》编辑 Jerry 整理，感谢专家的审阅修改！

* 文章仅供医疗卫生相关从业者阅读参考

本文完

责编：J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