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家族无人从医，我在母亲的建议下学了医，当时实属被动；不知不觉中，在医学这片宽阔的天空里找到了属于我心中的热爱……。」「我小时候爱好广泛，音乐艺术，喜欢运动，性格中多少带点文艺浪漫的色彩，然而医学的严谨让我逐渐养成了现在这种胆大心细、踏实认真的性格……。」

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张旻教授交流，始终有一种很深的感受：坦率，不失幽默。从她讲述的故事中，我能感受出一位医者对自己清晰的认知和自洽。看似高挑纤瘦的身姿，内里却藏着一股飒爽又浓厚的情怀，那是她在职业路上不断地探索与深邃的积淀——

作为内科基地教学主任在给新入职的内科住规培医生入职讲课

若有一念之差，或一丝犹豫，病人可能错失救治良机……坚持专业判断而不受外界干扰，这是呼吸医生必须培养的心理素质

「我1998年毕业于上海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那个年代，金融、外贸等专业最热门，而我高考成绩超出医学系录取分数线三四十分，数理化突出，足以报考这些热门专业，我的高中同学都曾感到不解。」

「毕业后面临选科，呼吸科作为排在内科学首位的科室，涵盖诸多常见病与疑难病，我认为很有价值，抱着这个简单的想法进了呼吸科。当时虽说我们遇到的多为呼吸系统常见病，但许多病例让我们得到了临床思维的训练。」

「有一个女患者，家属始终认为她是慢阻肺病，病人的病情逐渐加重，呼吸困难症状也日益明显。收治初期，我们的确按慢阻肺病治疗，但在一次查房过程中，我突然观察到患者抬手梳头的动作十分费力，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她可能并非慢阻肺病，而是与运动神经元疾病有关。有了这层思维，后续检查很快就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个患者预后极差，类似渐冻症 ，呼吸功能进行性恶化，需要呼吸机支持。但正因有了前期正确的诊断，家属一直心存感激。」

「细致的临床观察与缜密的临床思维至关重要。记得我晚上值班，急诊来了一位昏迷的患者。病人既往有慢阻肺病史，血气分析提示Ⅱ型呼吸衰竭。我前往会诊时，身旁一位资深护士长不停催促『赶快行呼吸机辅助通气！赶快！』，可我听诊后发现，患者虽因慢阻肺病导致双肺呼吸音显著减弱，但他有一侧呼吸音似乎更低沉。我坚持先暂缓行呼吸机辅助通气，立即安排床旁胸片检查。不出我所料，最终证实气胸。在即刻施行闭式引流术，气体排出后，患者立刻苏醒了。」

「面对这样的病例，当时若有一念之差，或一丝犹豫，都可能错失诊断良机。如果大家慌乱中行呼吸机辅助通气，气胸势必加剧。由此可见，呼吸医生要坚持自己专业的判断而不受外界干扰，这样的心理素质是必要的。」

这些「成败交织」的病例，时刻警醒我认清自己的局限，不断淬炼出决断力……

「呼吸疾病的复杂，将『成败一线间』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曾接诊一位持续高热的老年女性，每日体温飙升至39℃以上，家属焦虑万分。当时，外院的各项血检几乎无异常，PET-CT尚未普及，仅有『血沉稍快』的线索。外院曾怀疑她是『淋巴瘤』，，可没有确切证据。我接诊后，坚持从头查体，当我摸到她腋下淋巴结肿大时，心里有了些许『眉目』。我们联系穿刺，抽出了脓液，这是『冷脓肿』。患者确诊为『淋巴结结核』，经抗结核治疗后第三天体温正常，逐渐痊愈。这个案例的成功，全靠我们坚持不放过任何体征。」

「可并非每次都如此幸运。做主治医师时有一位『双肺弥漫浸润影』的女性患者，当时因检查手段有限，做了气管镜没有发现异常，抗感染无效，也考虑排查非感染性病因，但病人的病情进展实在迅猛，全院大会诊也没揪出病因……，家属难以接受，要求尸检。最终，尸检揭开谜底，是白血病双肺浸润。奇怪的是，她的外周血常规毫无征兆，我们反复核查仍一无所获。这样的病例，让我深感医生责任之重，我们必须冷静分析、审慎判定，有时候一步走对了，患者能以极小的代价换回生机；而稍有不慎，结局可能天差地别。但有些确实受限于当时的诊疗技术，只能常常是帮助。」

「还有一些『凶险』来得猝不及防。曾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哮喘重度发作患者，看急诊时还能自己走着进来。但可能当时他双侧气道严重痉挛，接诊医生听不到哮鸣音，让他先拍胸片排查气胸。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去检查的途中，突然倒地不起……，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也没能挽回。听闻这个小伙子遭遇，我记在心里很久，事后分析，可能他就诊当时代偿能力尚可勉强支撑，但就在某一刻，气道进一步痉挛和『粘液栓』彻底堵死了气道。结合当年我在急诊科抢救哮喘危重急性发作，为什么呼吸机频繁高压报警？打不进气？多半是也是这个原因作祟。」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2000年初，呼吸系统疾病的检测、诊断和治疗评估能力有很多不足。临床能诊断出的罕见病较少，许多突发状况必须医生亲身经历、反复复盘，才能逐渐锤炼出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判断力。直到现在，我都经常对我们专培医生说：『不要总依赖上级而不独立面对，如果没经历过把你惊出一身汗的时刻，你就永远长不大。』那些『成败交织』的病例，时时刻刻警醒着我，认清自己的局限，不断淬炼出决断力。」

母亲来急诊科接我下班，见我忙得灰头土脸，当场就哭了……我差点放弃这身「白大褂」，第一个转折点是父亲生病对我的触动

「回想我这二十八年职业生涯，有四个重要节点：第一个转折点，我当时差点放弃这身『白大褂』……那时候感觉自己太苦了，真快熬不下去了。」

「00年代初，我就开始急诊科轮转，一年至少值四个月班。呼吸是大科，因此我常被抽调负责主班，要接救护车。最夸张时，十几分钟就能冲进来四五辆救护车，必须在一瞬间判断谁快不行了、谁还能等，然后拼命救……。有一次我当中班，我母亲担心我深夜下班不安全，便提前一小时来急诊科接我。结果，她站在急诊大厅里看着我来回奔忙，病人一波接一波，我根本顾不上看她一眼。终于等到我下班，她看我走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当场就哭了，说非常后悔让我学医。」

「我是家中独生女，在那个年代，家里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我，小提琴、游泳、画画、书法……，虽不算精通，但也都拿得出手。我年轻时性格活跃，『迪斯科』跳得很好，演讲也是强项，获得过卫健委及全市双语演讲比赛的名次，医院135周年庆，邀请的来宾都以为我这个主持人是医院请的『外援』……。在旁人眼里，我不是只会埋头苦干的『书呆子』。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似乎真有些后悔，认为医生这个职业，『吞噬』了我的全部时间和爱好。」

「我高中时期有许多好朋友，工作前我们常聚会，但工作后很长时间我再也没参加过聚会，主要原因是太缺睡眠。我下夜班后第二天常常不休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上急诊，连轴转。每次同学约我聚会，我宁愿在家补觉。差点压垮我的并不是经济压力，而是那种付出与获得成就感的极度不对等。」

「转折出现在我准备递交辞职报告时。我父亲突然生病了，他的病不是我的专科。当时，我父亲的主诊医生有两派意见，各执己见。我索性自己查最新文献，把所有利弊分析一遍，最后支持了其中一位医生的方案。结果证明我父亲以最小的副作用获得了完全缓解的疗效。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想通了——世间除了生死，其余都是小事。我父亲的疾病，哪怕不是自己专业，只要我有能力学，肯下功夫，就能用所学知识去分析，为我的亲人，甚至将来为自己为更多人，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策。那一刻我确信，我要继续做医生，虽然当时不能『养家糊口』，但为能在生死面前有那份清醒和底气也是值的。」

在医院的教师节表彰大会

「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一股冲劲，你要自信！」，院领导一句话逼着我走出了「舒适区」，做科主任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主动出击

「我职业生涯第二个转折，是下定决心深造读书。当时我在临床由于基本功比较扎实，上海市卫健委等组织的年轻医生临床基本功比赛和考核，我常拿第一、甚至双百分。2003年『非典』，我以医疗队成员身份进驻传染病总院。我对『非典』感触很深：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不典型的细菌感染，后来才发现是病毒。治疗中，激素该如何用？继发真菌感染该怎么处理？这些难题不断地鞭策我。我意识到，光靠临床经验不够，必须拓宽视野。于是我决定考研。」

「我高考成绩是可以进入七年制，但当时我只选择了五年制，想着能早点工作，工作后再考研，当是『补课』。我连读了周新教授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博士备考那年我特别『拼』，当时正好赶上『三班倒急诊』，为了去上海交大闵行校区考试，我跟同事换了班，考前一天从早班连着上到中班，整整16个小时，累到虚脱。读研后，我又意识到，西医还应该去发源地再学习，便想出国进修。我高分考过卫生部『笹川奖学金』，之后以医院第一名获得上海交大医学院的『百人计划』，也得到了医院和周新导师的大力支持。2010年，我有机会去了英国帝国理工大学心肺研究所，师从 Kian Fan Chung教授……。不断学习提升，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

2023年上海交大医学院毕业典礼上，我与上海市优秀毕业生获得者一起师生联唱

「第三个转折，是我从临床走向管理。回国后，我38岁生孩子，当时临床压力比较大，正好赶上医院医务处招副处长，我认为呼吸学科与院感至少有关，就想着换个『赛道』，压力或许能小点。面试时，院领导问我，『你为什么转岗？』，我坦诚回答：『临床太累了，而且有点陷入日复一日的的循环模式，想换一种活法。』第二天，院长找我谈话，第一句话是，『你没选上。但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的成长经历我很熟，你很适合在临床一线，我们也想把你培养成学科带头人。』当时，我们医院分南北两院，院长让我去南部院区当副主任主持工作。2018年初，在前任科主任离开时，我被推到了科主任位置上。宣布任命那天，我都还非常怀疑自己的能力，院长一句话点醒了我：『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一股冲劲，你要自信！』我至今记得这句话。」

「接任科主任初期，真是很难，科室只有22个医生，大多是中老年同志，我们科十年没进一个新人，两院区来回跑，值班表排不过来，我就跟大家一起值班。最头疼的是团队没太多『活力』，许多『七五后』的医生是『三无主治』——无课题、无文章、无自驱力。可即便这样，我非常了解他们每个人，他们底子都不差，只是我们科当时没有明确的方向。领导觉得科室『很空』，建议引进『外援』，但我对领导说：『您先给我两三年，我自己培养！」

「就这样，我逼着自己走出了『舒适区』，也迎来了第四个转折——真正担起科主任的责任。讲内心话，我以前是个很被动的人，让我做什么，我尽可能做好。比如早年请GINA和 GOLD国外专家国内巡讲，每次找我做翻译时，为了做好，我会把其中重要的支持文献全部读完。有一次，我在大会中为王辰院士讲座做同传，药企的全球CEO对我说：『你是我听过最好的同传。』包括临床管理患者，做教学等等……可这些都是被动做，当科主任不能这样，否则我的团队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发展。」

「我开始逼自己主动思考：我们缺什么？能做什么？我盘点了一下，虽然当时科室科研经费不充足、没方向，但我们背靠周新导师当时担任哮喘学组的组长，而我之前巡讲翻译和做学组秘书的努力也获得了当时业内专家如沈华浩教授的赏识。我记忆最深刻的是沈教授对我说：『你先聚焦做研究，集中一点，别贪多。』后来，我选了『哮喘早诊』方向。」

「当时很多单位做不了支气管激发试验，诊断率低，我带着团队挖数据，思索能否用小气道功能下降加FeNO来预测？很多人不看好，说『样本量小，单中心』，但我们依然投了《JACI in Practice》。没想到文章中了，还有一段编者按。这一下就把大伙的信心全点燃了！后来，我们从单中心做到多中心，研究成果真正写进了指南……。回忆这些点点滴滴，这几年，做科主任最大的收获是我学会了主动出击，把大家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方向使劲。」

博士毕业答辩会和导师周新教授合影

在欧洲呼吸年会做关于提高哮喘早诊的学术报告

从「被误解的胸闷」，到攻克重度哮喘……医术的精进就是与时代脉搏同频共振

「门诊上，我经常会遇到一些被当成『更年期』或者『焦虑症』的患者，其实他们只是患上了不典型的哮喘。有一位中年女性，长期胸闷、胸部有牵拉感，肺功能基本正常，舒张试验也是阴性。家里人都觉得她是在『作』，是心理出了问题。但她来找我后，我注意到她的小气道功能明显下降，血嗜酸和FeNO指标都偏高，结合沈院长提出的胸闷变异性哮喘以及我们小气道和FeNO可以预测气道高反应性的研究。我果断给她做了诊断性抗哮喘治疗，两周后，她来复诊，症状奇迹般地消失了。记得当时她就在门诊室边谢我边对着她的家人大哭：『你们看，我真有病啊！』这种时刻，作为一名医生，既欣慰又心酸。」

「还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曾几乎月月来我这里就诊。她是一名嗜酸性粒细胞极高的重度哮喘患者，为了控制病情，她偷偷吃大量激素。我当时看她痛苦的样子也无能为力，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可就是控制不住。直到后来，生物靶向治疗问世了！她刚好符合我牵头的一项白介素-5受体单抗临床研究的条件。入组后，她病情迅速稳定下来，不仅彻底停掉了激素，还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信心。前段时间，她还发微信给我，说现在工作、生活一切都好。这对她而言，真是一生的改变！」

「这些有团队的努力，也有时代进步带来的『红利』！现在，我们不仅有精准的预测指标，还有诱导痰、灌洗液细胞学+NGS技术、生物靶向药物，而诱导痰技术还能帮我们发现隐藏在深处的胞内菌感染。更让我自豪的是，2024年，我进入了GINA（全球哮喘防治创议）科学委员会，成为中国大陆首位、也是唯一的成员，同时也成为了世界卫生组织（WHO）哮喘指南以及美国胸科学会（ATS）-欧洲呼吸学会（ERS）重度哮喘指南中国首位以及唯一的委员。从早年我为国际大咖做翻译，到如今，我能与他们共同讨论制定影响全世界的『金标准』，这种蜕变，不仅是我个人的，更是中国医疗水平飞速发展的『缩影』。」

与已故的沈华浩教授，GINA前任科学委员会主席Baterman教授在GINA30周年中外交流活动

GINA科学委员会主席Helen教授来科室参观交流

沈华浩教授在弥留之际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张教授，你是承载我梦想寄托之人！你一定能够代表中国哮喘界为全球哮喘事业做出有意义的贡献，为中国争光」

「也许，我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既然接下了科主任，就得把这块『平静的湖面』搅活起来。我的管理秘诀很简单，就是逼自己，逼团队，每个人都有惰性，特别是年轻人，如果没有人推一把、逼一把，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我给团队里每个人做了『定制化』的顶层设计。有个医生我想让她申请『国自然』，我就帮她一起先写论文投稿打基础。她当时可能没那么多信心，因此也没动力，而我每天早上一到办公室，第一句话就问她：『写好了吗？我等着修改呢！』，硬是逼她熬了很多个通宵，终于熬出了文章投了出去。结果，在申请课题前，她的文章被接收了，『国自然』也顺利中标，后来她的晋升之路也就一路绿灯；还有一个女同事，她丈夫专门跑来感谢我，说『以前我爱人下班后不是撸猫就是看韩剧，现在一回家就先开电脑，琢磨文章，整个人状态和专注度完全不一样……。」

「当科主任八年，我逐渐总结出来一条心得体会：好主任，就得学会『逼』人，自己也得吃苦在前，有正能量的自信，去托举大家的梦想。八年来，我们科室有九个医生成功晋升，有五个已经成为主任医师。我们牵头了多项临床研究，获得了多个国家级课题，牵头了多个国家级指南和共识，在多个中科院一区的杂志发表论文，建设的呼吸系统整合课程也拿到了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团队里的每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三无』不可怕，不年轻也不可怕，没目标不努力才是致命的。」

「如今，当我回头看，常常感概我们是非常幸运的一代。正如苏格拉底所言：知识就像一个不断增大的『圆』，你知道得越多，就越会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哮喘的异质性太复杂了，我们今后还有很多场『仗』要打。我们医院现任院长是军人出身，他常教导我们要打好『三场战役』：第一是战胜病魔，提升临床与科研能力；第二是学科突围，要团结协作，发挥中国医生效率高、检查成本低的独特优势，去做只有我们能做的研究；第三是自我突破，要克制惰性，走出『舒适圈』。」

「2024年，沈华浩教授在弥留之际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张教授，你是承载我梦想寄托之人！你一定能够代表中国哮喘界为全球哮喘事业做出有意义的贡献，为中国争光』。每当我看到这段话，我都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每当我稍有疲累，稍显懈怠，我都会拿出手机看看这段话，为了我们离开的前辈未能完成的愿望，为了实现自己职业生涯理想的荣光，应当不断钻研和奋斗。」

「我们目前制定的国家级哮喘指南和共识，不仅仅是翻译GINA，而是结合中国的国情和研究结果形成了中国特色。未来，在曹彬主委的号召和行动下，以诸多呼吸前辈专家们为榜样，我们中国的呼吸医生们一起努力，把更多中国的循证医学证据写进国际指南提升全球的哮喘诊治能力，让世界都能看到中国呼吸医生的智慧和努力！」

专家介绍

张旻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主任医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目前担任：中华医学会呼吸分会哮喘学组副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委员；全球哮喘防治创议（GINA）科学委员会委员；世界卫生组织（WHO)慢性呼吸道疾病哮喘指南专家组成员；美国胸科协会-欧洲呼吸协会（ATS-ERS)重度哮喘指南专家组成员；国家慢性呼吸疾病医疗专业委员会第一届学术委员会常委；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呼吸病学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哮喘学组副组长；上海市医学会内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副会长；担任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等杂志编委。牵头国家级哮喘防治指南和共识5项，国家一流课程负责人。

本文完

采写编辑：冬雪凝；责编：J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