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王刚教授、澳大利亚纽卡斯尔大学Peter Gerard Gibson教授团队在《Chinese Medical Journal Pulmona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发表综述，旨在剖析“可治疗特质”（Treatable Traits, TTs）策略在成人哮喘全谱系（轻度、中度及重度）管理中的应用价值。哮喘是一种异质性疾病，传统的“一刀切”阶梯治疗模式面临瓶颈。本文系统梳理TTs在不同严重程度哮喘中的分布差异与共性，阐明其对疾病负担的影响。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探讨如何在初级保健与三级医疗中分层实施TTs策略，为实现哮喘的个体化精准管理提供新的理论框架与实践路径。

随着精准医学的发展，哮喘管理正经历范式转换。长期以来，精准治疗主要集中于重度哮喘，而轻中度哮喘患者往往被忽视，尽管其同样面临症状控制不佳和急性加重风险。研究显示，即便是轻度哮喘，也存在依从性差、焦虑抑郁、鼻炎等多种可干预的特质。本文将从全谱系哮喘视角出发，系统讨论可治疗特质（TTs）在不同严重程度哮喘人群中的流行病学特征，并提出“超级特质”（super-traits）优先干预策略，探索其在改善全谱系哮喘预后中的临床应用前景。

在生命科学与临床医学领域，哮喘管理的理念正从传统的“基于严重程度的阶梯治疗”向“基于多维评估的精准医学”迈进。传统的阶梯治疗假设症状严重程度与气道炎症程度线性相关，主要依赖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升级治疗。然而，这种模式在临床实践中面临挑战：气道嗜酸性粒细胞炎症仅存在于40–50%的患者中，且与临床症状的关联并不总是紧密。

“可治疗特质”（TTs）模型应运而生。它不再单纯依赖严重程度分级，而是通过识别肺内（pulmonary）、肺外（extrapulmonary）和行为/危险因素（behavioral/risk factors）三个维度的特质来进行个体化干预。

打破重度哮喘的“特权”：轻中度哮喘同样需要精准画像

既往TTs研究多聚焦于重度哮喘，因为该群体疾病负担最重。然而，回顾性研究分析显示，轻度哮喘（mild asthma）并不等同于“低风险”，高达30%的哮喘相关死亡和急性发作发生在症状不频繁的轻度患者中。通过对比不同严重程度哮喘人群的特质谱，我们发现虽然重度患者确实表现出更高的固定性气流受限、肥胖及抑郁等共病率，但核心的炎症靶点如嗜酸性粒细胞炎症、T2炎症及过敏，在轻中度与重度哮喘中的患病率并无显著差异。这意味着，抗炎治疗和生物标志物驱动的精准干预潜力贯穿于疾病全过程，TTs策略的应用不应局限于专科中心，而应下沉至覆盖绝大多数患者的初级保健领域。

“超级特质”（Super-traits）：复杂中的优先解

面对潜在的数十种甚至几十种可治疗特质，临床实践特别是全科医疗常面临资源与时间的双重约束。为此，“超级特质”（super-traits）作为优先干预概念被提出。超级特质是指那些对疾病结果有广泛影响、且干预后能产生级联获益的关键特质，主要包括T2炎症、依从性欠佳与吸入技术问题、气流受限、肥胖及吸烟。无论是在社区诊所还是三级医院，优先识别并管理这些高权重的特质，往往比单纯增加药物剂量更能显著改善控制水平，是实现资源高效利用与临床获益最大化的关键路径。

分级诊疗下的TTs实施路径

为了将TTs从理论转化为落地的临床实践，必须根据医疗机构的功能定位调整实施策略（表1）。初级保健（primary care）应侧重于利用简便工具筛查高频特质，例如通过标准化问卷快速识别鼻炎、焦虑和胃食管反流病（GERD），利用处方记录评估药物依从性，从而解决大部分常见特质。三级医疗（tertiary care）则应聚焦于难治性病例的深层表型分析，利用诱导痰细胞学、动态喉镜或多学科团队（MDT）处理复杂的共病与难治性气道炎症。这种分层协作模式确保了“超级特质”在基层得到早期干预，而复杂特质在专科得到精准治疗，从而构建全链条的哮喘管理体系。

总结与展望

随着对哮喘异质性认知的不断深入，TTs模型为全谱系哮喘管理提供了全新的解决方案。本综述强调，TTs并非对现行指南的否定，而是对阶梯治疗的有力补充与深化。未来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将这一多维评估模型融入繁忙的临床工作中。我们建议，通过优先干预“超级特质”、利用数字化工具辅助决策以及加强跨学科合作，推动TTs从理论走向实践。这一策略有望突破现有治疗瓶颈，不仅改善重度患者的预后，更能在疾病早期阶段通过精准干预，遏制轻中度哮喘向重症进展，最终实现改善全人群哮喘预后的宏伟目标。

How to cite: Wu W, McDonald VM, Wang G, Gibson PG. The value of treatable traits across the spectrum of adult asthma severity. Chin Med J Pulm Crit Care Med 2025;3:182–192. doi: 10.1016/j.pccm.2025.08.002.

作者介绍

通信作者：Peter Gerard Gibson  

澳大利亚Newcastle大学Hunter医学研究所教授，澳大利亚国家重度哮喘卓越中心主任，澳大利亚健康与医学科学院院士，ATS/ERS重度哮喘指南制定专家，国际哮喘研究领域的知名专家，长期从事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咳嗽等气道疾病的炎症及免疫炎症机制研究，复杂性气道疾病可治疗特质的临床评估与治疗。参与呼吸系统疾病的实践指南与政策制订。以第一/通讯作者在Lancet、Lancet Respir Med、Nature Med、BMJ、AJRCCM、ERJ、JACI、Chest等高质量学术期刊发表论文600多篇。

通信作者：王刚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党支部书记/副主任，呼吸和共病全国重点实验室重度哮喘和可治疗特质卓越中心负责人，四川省呼吸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肺免疫炎症研究室副主任，变态反应中心副主任。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哮喘学组副组长，中华医学会变态反应学会过敏哮喘学组副组长，中华医学会呼吸专委会哮喘学组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呼吸病专业委员会常委及哮喘学组组长。四川省杰出青年学术技术带头人资助计划和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获得者，澳亚重症哮喘国际多中心协作网（ASAN）中国区负责人，美国胸科学会（ATS）MECOR临床流行病学与临床研究方法学培训国际讲师（Faculty）。长期从事哮喘和咳嗽的基础与临床研究，以第一/通讯作者在BMJ、ERJ、JACI、JACI-Pract、Chest、Clin Exp Allergy等高质量学术期刊发表论文70余篇。

第一作者：吴雯雯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支气管哮喘的临床与基础研究，以第一作者（包括共同第一）在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Chin Med J Pulm Crit Care Med、Respir Med、Precis Clin Med等期刊发表论文5篇。

供稿：王刚；编辑：魏佩芳；审核：郝秀原

本文转载自订阅号“呼吸与危重症医学英文版”

原链接戳：突破阶梯治疗：可治疗特质（treatable traits）重塑全谱系哮喘精准管理

* 文章仅供医疗卫生相关从业者阅读参考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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