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术后6次修补、饮水进食后10分钟胃液却从后背流出……呼吸介入MDT用“双镜”微创破解“三通瘘”棘手难题丨疑案探密(207)
来源: 呼吸界 3 天前


引言


2024年1月,一位66岁的女性患者被家属推入我科诊室。她佝偻着背,右侧肩胛骨下方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伤口,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随着她的呼吸吞吐着空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当家属帮她喂水进食后约10分钟,这个伤口就会渗出胃液,甚至喷出食物残渣。

在呼吸科医生的职业生涯中,术后瘘并不罕见。但眼前这位患者,情况却复杂得多。右下肺腺癌术后两年多,她经历了食管穿孔、支气管残端瘘、胸壁开窗引流、胃造瘘、空肠造瘘、食管支架置入、内镜下修补……前后折腾了六次操作,瘘口不仅没长上,反而从胸腔内部“破”到了体表,形成了食管、气道、胸壁三方互通的罕见“三通瘘”。

为什么一个看似成功的肺癌手术,会引发如此毁灭性的并发症?为什么多次修补,瘘口却像打不死的“九头蛇”,割掉一个又长出两个?面对这个盘根错节的“三通瘘”,我们是该先封食管,还是先堵气道,还是先缝胸壁?今天,我们将带你走进这例极其复杂的“右下肺术后三通瘘”的诊疗全过程。


致命的“术后第二天”,一顿普通的进食引爆胸腔里的“连环雷”


卷宗1


患者,女,66岁。因“右下肺腺癌术后,消化道瘘、右下肺残端瘘、胸壁开窗引流术后,活动后气急伴进食呛咳2年余”于2024年1月入我院。


讲述者:黄海东


2021年9月,患者在外院体检时发现右下肺结节。对于早期肺癌,胸腔镜下的“右肺下叶切除术+淋巴结清扫术”是标准操作。手术很顺利,术后病理回报:右下肺浸润性腺泡型腺癌,分期极早(pT1N0M0 ⅠA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噩梦已经结束。


但真正的噩梦,是在术后第二天开始的。患者开始进食。几口流食下肚后,她突然感到右侧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胸腔引流管里,流出了大量“胃液样”的液体。


作为呼吸科医生,看到术后胸痛、引流液增多,第一反应往往是“支气管胸膜瘘”或者“胸腔感染”。但“胃液”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案件的定性。这意味着,胃里的酸性消化液,越过了食管的防线,直接流进了胸腔。


外院紧急查胸部CT和胃镜,真相浮出水面:食管憩室破裂穿孔。很多人会问:“患者不是做的肺手术吗?怎么会把食管弄破了?”这正是此案的狡猾之处。患者原本就存在“先天性食管憩室”(食管壁向外膨出的小囊袋)。在清扫右下肺淋巴结时,手术器械极有可能牵拉或损伤了这个隐匿的憩室。当时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处理,术后一旦进食,压力增高,憩室就像被吹爆的气球,直接破裂。


确诊后,外院立刻做了胸腔镜探查引流。这是常规操作,但致命的并发症已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1. 第一张牌(食管破):胃液漏入胸腔,强酸性的胃液开始无情地“消化”周围的组织。2. 第二张牌(残端烂):右下肺的支气管残端,就泡在胃液里。胃液是极强的腐蚀剂,残端吻合钉在胃酸的浸泡下,无法愈合,最终崩开,形成了支气管残端瘘。3. 第三张牌(胸壁穿):为了引流胸腔里的消化液和脓液,医生在胸壁上开了窗(胸壁开窗引流术)。但此时,食管、支气管、胸膜腔、胸壁,已经通过瘘口连成了一气。


2021年10月14日,患者出现呛咳,胸管里开始往外冒气体。这是典型的“气道—消化道瘘”表现。消化液从食管瘘口流进气道,气体从气道瘘口窜进胸腔。此时,患者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死亡环路”。


图1 A:右侧背部开窗术后,巨大皮肤缺损伴皮肤瘘口形成。B:院外诊治经过。


接下来的两年,是一场拉锯战。食管T管、胃造瘘、空肠造瘘、食管支架、内镜下修补……所有的操作都像是在修补一个四处漏水的破筛子,堵了东边漏西边。直到2023年10月,患者转诊至我院,她的右侧背部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流着胃液的、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恶魔之眼”。


为什么常规抗感染无效?我们必须画出“三通瘘”的解剖地图


讲述者:黄海东


面对这位患者,如果只看到了“感染”,那永远也治不好她。她的伤口之所以两年不愈,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下游”抗洪,却没去“上游”关掉水龙头。


这个“水龙头”到底有几个?水是从哪里流过来的?在呼吸科,我们习惯把瘘分为“支气管胸膜瘘”或“气管食管瘘”。但本例患者,不能用单一瘘口来解释。我们必须像绘制电路图一样,画出她体内的“瘘管拓扑图”。


为什么不能盲目手术?很多外科医生会想:“既然瘘了,那就开胸,把瘘口切掉重新缝!”但这是一个临床陷阱。对于这种经历了多次手术、胸腔广泛粘连、感染严重的患者,盲目开胸修补的失败率高达90%以上。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该缝哪里。如果缝了支气管,食管还有瘘,胃液依然会灌进胸腔;如果缝了食管,气道还在漏气,每一次咳嗽都会把缝线崩开。


我们必须用三种“眼睛”看清真相。第一只眼是2024年1月23日的CT多平面重建。


图2 A:我院胸部CT(2024-01-23)示:右肺术后改变,右侧胸廓开窗造口术后,右下肺见金属密度影,右肺部分实变,内见充气支气管征;B:结合病史经胸部CT多平面分析以及三维重建后,发现(1)右中间段支气管下段可能与食管憩室存在瘘口;(2)右下叶支气管手术残端与胸壁可能存在瘘口。


从CT上看,右下肺残端有金属影,周围有实变。但瘘口在哪?直接看是看不到的。我们需要通过“间接征象”推理,残端周围有没有气泡?胸膜有没有增厚?食管憩室有没有突向支气管?CT重建提示,右中间段支气管下段可能与食管憩室存在瘘口;右下叶残端可能与胸壁存在瘘口。


第二只眼是2024年1月26日的食管碘水造影。


图3 A-B:2024-01-26食管碘水造影见食管中上段偏右侧不规则憩室样隆起,部分造影剂经食管憩室与右肺支气管细丝样瘘道流入右肺气管。


为什么要做这个?因为这是验证食管侧瘘口的“金标准”。结果令人震惊:碘水并没有直接掉进胃里,而是从食管中段的憩室处,拐了个弯,像一条细丝一样,流进了右肺的支气管里。这证实了“食管-支气管瘘”的存在。


第三只眼是2024年1月24日 & 1月29日,支气管镜与胃镜的“里应外合”。


图4 A:镜下见右中间段支气管开口外压性狭窄;B:右中间段支气管下段近右下叶开口处见吻合钉显露;C:右下叶支气管残端底部大小约1.5mm缝隙样瘘口;D:右下叶残端瘘口,镜下对右下叶手术残端可疑瘘口注入生理盐水,体外右侧背部开窗创面皮肤窦道内可见内镜亮光及生理盐水涌出。


图5 A-B:食管距门齿29cm处见一瘘口,直径3mm,瘘口表面黏膜光滑,局部食管壁向腔外突出。


开始鉴别诊断,假设一:单纯支气管胸膜瘘。支持点:术后气急、胸痛、胸管漏气。不支持点:为什么流胃液?为什么碘水会从食管进气道?为什么注水从后背流出?假设二:单纯食管瘘。支持点:术后进食痛、胃液引流出、胃镜见瘘口。不支持点:为什么会有呛咳?为什么胸壁会随呼吸漏食渣?假设三:三通瘘(食管—支气管—胸壁)。支持点:完美解释所有现象。食管破口(起点)——胃液漏入胸腔腐蚀残端——残端破入气道(中点)——气道与食管交通——气体和消化液共同从胸壁开窗窜出体外(终点)。不支持点:无。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真相。


图:右下肺支气管残端、食管及胸壁“三通瘘”


手术台上的“生死时速”……为什么我们要同步动用“双镜”,且必须先封气道再封食管?


讲述者:黄海东


明确了“三通瘘”的诊断,接下来是怎么修?如果你是这个手术团队的主刀,你会先修哪条路?是先堵食管,还是先堵气道,还是先缝胸壁?很多医生会凭直觉说:“哪漏堵哪,一起堵不行吗?”或者“先缝胸壁,外面长好了里面自然就长好了。”


1. 为什么不能“一起堵”? 因为食管和气道是相通的,如果同时放支架,两个支架可能会互相挤压,或者形成“死腔”,导致瘘口黏膜坏死和瘘道受压,引发潜在瘘口增大和大出血风险。


2. 为什么不能“先缝胸壁”? 胸壁只是“出口”。如果内部的食管和气道还在源源不断地漏消化液和气体,你缝得再漂亮,里面的压力也会把缝线崩开,就像试图用创可贴封住一个漏气的轮胎内胎,而轮胎还在打气一样。


经过多学科(呼吸科、消化科、整形外科、麻醉科)反复推演,我们制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案,“四步走”绝地反击:第一步(核心):双镜(支气管镜+胃镜)同步封堵。先封气道(防止气体和食物进肺),再封食管(防止胃液腐蚀)。第二步:确认内部瘘口闭合后,整形外科切除胸壁窦道,皮瓣修复。第三步:瘘口彻底愈合后,取出气道内的支架。第四步:处理术后遗留的慢性胸背痛。


图:支气管镜联合胃镜下气道-食管瘘修补术


2024年1月31日的操作是气道封堵,我们使用了定制的“小Y形”覆膜支架。


图6 A-B:在医学影像处理软件的多平面重组(MPR)图像上对右中间段、右中叶、右下叶残端进行测量;C:根据测量结果定制个性化小Y形气道支架的模式图,右下叶残端分支为子弹头全覆膜封闭设计。


为什么是Y形?主支撑开右中间段,一个分支(子弹头全覆膜盲端)死死堵住右下叶残端的瘘口,另一个分支保持中叶通气。为什么是覆膜?覆膜能像雨衣一样,彻底隔绝消化液和气体的渗透。麻醉上,我们采用了“保留自主呼吸的静脉全麻+经鼻高流量氧疗”。为什么不用气管插管?因为插管会挡住支架释放的路径,且插管球囊可能损伤刚刚放好的支架。这也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麻醉,患者必须保持微弱的自发呼吸,同时不能有任何体动。


在新一代内镜特殊光观察(TXI构造与色彩强调成像、RDI双红光成像)下,支架释放的惊险瞬间:定位、释放、膨胀、贴壁,一气呵成。


气道支架放好后,消化科同事立刻接手胃镜。在距门齿29cm处,用氩气刀(APC)把瘘口周围的黏膜去除,然后用7枚金属夹(像订书机一样)把3mm的瘘口对位缝合。为什么这么做?对于小的、黏膜光滑的食管瘘口,APC去除黏膜+金属夹对位缝合是治愈瘘口有效方法。如果放食管支架,患者之前已经失败过一次,且食管支架容易移位,会刺激气道支架。


胃镜下的操作:TXI光学染色让瘘口边界纤毫毕现,APC烧灼冒起白烟,金属夹一枚枚精准落下,最终瘘口完全闭合。


患者禁食2天后,试着喝了一口水。没有呛咳!家属激动地掀开被子看后背,伤口干燥,没有食物残渣,没有气流!两年了,那个“恶魔之眼”第一次闭上了。


图7 2024-02-05食管碘水造影造影剂未外泄,食管侧瘘口封闭完全,食管憩室通往皮肤,右下肺瘘道消失可见气道小Y形金属覆膜支架以及胃镜下置入的钛夹。


为什么我们要在伤口里注射亚甲蓝,还要动用X光透视?……胸壁上的“最后一战”


讲述者:黄海东


内部瘘口封住了,但胸壁上的“烂窟窿”还在。2024年3月22日,我们的第三步计划,胸壁窦道整形修复术。


既然里面不漏了,为什么不直接把皮肤缝上?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用亚甲蓝、用X光、还要支气管镜再次进胸?这是很多外科医生容易栽跟头的地方。胸壁窦道,就像一棵大树的树根,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小孔,但皮下可能延伸出复杂的、四通八达的“地道”。如果你只是把表面的皮肤拉拢缝合,而地下的“地道”还在,那么,1. 死腔积液:分泌物排不出来,会化脓。2. 线头崩裂:咳嗽或呼吸一动,里面的压力会把刚缝的线崩断。3. 复发:瘘管内壁如果已经“上皮化”(长成了类似皮肤的结构),它永远不会自己长死,必须彻底切掉。


所以,我们必须做到三件事,1. 精准定位:用逆行造影看清楚窦道有多深、通向哪里。2. 染色引导:用亚甲蓝(美兰)从伤口注入,如果支气管镜看到气道里变蓝,说明还有“暗道”没封死。3. 彻底切除:沿着染色边缘,把整个“地道”连根拔起。


图 8 A-B:小Y形金属覆膜支架在位封堵可,支架无移位,残端瘘口封闭好;C:胃镜下见憩室底部瘘口已闭合;D:患者体位为左侧卧位,首先使用定位栅栏标定右侧胸壁开窗处窦道在C臂X线透视下位置、形态;E:体外于右侧胸壁开窗处注入碘造影剂,支气管镜同时在气道内观察;F:造影剂在X线透视下显影提示小Y形支架末端至皮肤有细丝样窦道。


于是,2024年3月22日,我们开始行胸壁窦道整形外科修复术。患者左侧卧,我们在她的右后背凹陷处,小心翼翼地注入亚甲蓝。呼吸科医生再次进镜。镜下,我们看到右下叶残端的小Y形支架依然稳如泰山,但残端底部,隐约透出一丝蓝色,还有极其微小的渗漏。这证明虽然大口封住了,但还有极其细微的“毛细血管样”瘘管存在。整形外科医生沿着亚甲蓝染色的边界,切除了一个3×2cm的菱形皮肤和部分皮下组织,直到看到新鲜的、没有染色的健康组织。然后,他们取来了“脱细胞异体皮”,像填海绵一样塞进深处,最后用可吸收线分层缝合,并覆盖负压引流。


病理回报:鳞状上皮轻度慢性炎,皮下纤维组织增生伴胶原变。没有肿瘤! 可以放心了。


为什么支架不能留在体内一辈子,而疼痛才是最后的“幽灵”?……关于取“弹”与善后


讲述者:黄海东


2024年5月。患者恢复得很好,胸壁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她能自己走路,能正常吃饭,不再呛咳。现在,气道里的那个“小Y形”支架,是留着还是取出来?


支架是“异物”。虽然它救了命,但长期留在体内,会带来三大风险:1. 肉芽增生:身体会把它当敌人,在支架两端长出肉芽,堵塞气道。2. 移位:咳嗽、呼吸可能会让它滑动,戳破血管。3. 感染:覆膜支架容易潴留痰液,引发难以控制的肺部感染。所以,必须取。


2024年5月7日,我们进行了支气管镜下支架取出术。


图9 A:完整取出小Y形金属支架;B:观察原右下叶瘘口为盲端,愈合好,局部注入生理盐水后未见气泡溢出;C:见食管侧壁原憩室处,憩室底部瘘口已愈合,未见明显窦道。


取出支架后,我们用高频电圈套器切除了右中间干管壁增生的肉芽。碘水造影再次确认:无渗漏。


患者出院前,提了一个要求:“医生,我的瘘是好了,但我这后背还是痛得厉害,像有蚂蚁在咬。”这是开胸术后慢性疼痛综合征。两年多的病痛、多次手术切断的肋骨、长期的保护性姿势,让她的胸椎关节和脊神经后支发生了病变。


我们请来了疼痛科。在超声引导下,精准定位到受损的胸椎神经,先进行“诊断性阻滞”(打麻药测试),确认是这里的问题后,实施了“脊神经后支射频微创治疗”。就像用微波炉精准加热,把痛觉神经“温和”地阻断,同时不损伤运动功能。


2024年8月15日电话随访:患者笑着说:“我现在能自己做饭了,后背偶尔有点麻,但不疼了,也不漏气了。”


这个病例给我们的最大启示是:永远不要被“感染”二字蒙蔽双眼。对于肺切除术后出现的任何异常引流,尤其是含有消化液的,必须第一时间想到“瘘”,而且是“多通瘘”。我们的诊断不能停留在“肺炎”或“脓胸”的层面,必须像侦探一样,用CT、造影、内镜去还原那个“拓扑结构”。


治疗上,我们打破了传统的“大刀阔斧”式开胸修补,采用了“微创四步走”策略。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思维的胜利。“双镜同步封堵” 是核心,它同时切断了食管和气道两个方向的“水源”,为后续胸壁修复创造了无菌、无漏的“干床环境”。


这个病例的难点在于“动态评估”。每一步操作前,我们都要问自己:瘘口长好了吗?证据在哪里?我们用了注水试验、逆行造影、亚甲蓝染色、碘水造影等多种手段来验证。这种“步步为营”的严谨,是避免复发的关键。


最后,我想强调“以病人为中心”的多学科协作(MDT)。呼吸科定方案、麻醉科保安全、消化科封食管、整形科修体表、疼痛科管止痛。没有这样一个团队,这个患者可能至今还躺在家里,靠着家人每天换药度日。


最终诊断

1. 右下肺术后支气管残端瘘、食管瘘、胸壁窦道(三通瘘)

2. 右下肺浸润性腺泡型腺癌术后(pT1N0M0 ⅠA期)

3. 右侧胸壁开窗术后

4. 开胸术后慢性疼痛综合征


1、患者右下肺术后第二天进食出现右侧胸痛,引流液为“胃液样”,此时最应首先考虑的并发症是? 单选

A. 支气管胸膜瘘

B. 食管瘘(食管憩室破裂可能)

C. 术后胃食管反流

D. 脓胸

2、关于肺切除术后并发食管瘘的“多米诺效应”,以下描述正确的有? 多选

A. 食管瘘导致胃液漏入胸腔,腐蚀支气管残端

B. 支气管残端瘘与食管瘘可相互加重,形成恶性循环

C. 胸壁开窗引流虽能减压,但若不封闭内部瘘口,胸壁窦道难以愈合

D. 只要使用强效抗生素,瘘口可自行愈合

3、对于怀疑存在复杂“三通瘘”的患者,为了明确瘘管的走行和相互关系,最关键的联合检查是? 单选

A. 单纯胸部X光

B. 胸部CT三维重建 + 食管碘水造影 + 支气管镜注水试验

C. 抽血查肿瘤标志物

D. 痰培养

4、关于本例患者的“三通瘘”形成机制,以下哪些推理是正确的? 多选

A. 先天性食管憩室是“原罪”,手术中受损破裂是起点

B. 胃液漏入胸腔腐蚀了右下肺支气管残端,导致残端瘘

C. 胸壁开窗后,内部瘘口未闭,导致胸壁窦道与气道相通

D. 只要把胸壁伤口缝上,内部瘘口自然会长好

5、对于本例右下叶残端瘘,为何选择定制“小Y形”覆膜支架而非直筒支架? 单选

A. 直筒支架价格更贵

B. 小Y形支架可以保留中叶通气,同时用盲端全覆膜封闭残端瘘口

C. 直筒支架无法释放

D. 小Y形支架可以顺便堵住食管

6、关于双镜同步封堵的注意事项,以下正确的有? 多选

A. 麻醉方式需精心设计,避免干扰支架释放

B. 气道支架释放后需确认位置、膨胀和封堵情况

C. 食管侧瘘口可根据情况选择APC+金属夹或食管支架

D. 术后需通过进食试验或造影验证封堵效果

7、胸壁慢性窦道修复术前,为何要从窦道注入亚甲蓝并在支气管镜下观察? 单选

A. 为了给伤口染色好看

B. 为了判断窦道是否与气道仍有隐匿的交通,并引导彻底切除

C. 为了麻醉

D. 为了消毒

8、关于胸壁窦道修复,以下说法正确的有? 多选

A. 必须确认内部瘘口已封闭

B. 需通过造影或染色明确窦道走行

C. 切除的组织应送病理排除肿瘤等特殊病因

D. 单纯表面缝合即可治愈

9、关于气道覆膜支架的长期管理,以下哪项是正确的? 单选

A. 支架一旦放入,应终身携带

B. 良性瘘愈合后,应评估并适时取出支架,避免肉芽增生、移位等并发症

C. 支架取出后无需复查支气管镜

D. 只有支架移位时才需要取出

10、关于开胸术后慢性疼痛的处理,可能涉及的措施包括? 多选

A. 超声引导神经诊断性阻滞

B. 脊神经后支射频治疗

C. 腰背肌康复训练

D. 仅依赖口服止痛药,无需介入治疗



张伟副主任点评


本病例是呼吸介入与多学科协作的典范,用72天(注:此处指前期治疗周期,本例总周期更长)生死搏斗换来的经验,比较完美地诠释了“诊断决定治疗,细节决定成败”。面对如此复杂的“三通瘘”,我们没有盲目开刀,而是通过精准的影像重建和内镜评估,绘制了瘘管的“藏宝图”;我们没有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而是通过“四步走”策略,将巨大的风险分解为可控的步骤。


临床启示:1. 警惕“术后第二天”的胸痛:肺切除术后进食引发的胸痛伴胃液引流,应高度怀疑食管损伤。2. “三通瘘”需“双镜封”:对于同时累及食管和气道的瘘,双镜同步封堵是微创治疗的首选。3. 胸壁修复不是“缝皮肤”:必须内部瘘口闭合、窦道彻底切除、病理排除肿瘤,才能谈修复。4. 支架是“桥”不是“房”:良性瘘愈合后,应适时取架,避免长期并发症。5. 疼痛是最后的“幽灵”:术后慢性疼痛不应被忽视,微创介入治疗能极大改善患者生活质量。


现在公布【选择题答案及解析】:


1. 答案:B。解析:胃液样引流液提示消化道破裂,结合肺手术史,应首先考虑食管瘘。

2. 答案:A、B、C。解析:瘘口无法自行愈合,必须阻断病因。

3. 答案:B。解析:三者结合才能完整描绘瘘管的解剖关系。

4. 答案:A、B、C。解析:胸壁是出口,内部不封,外部难愈。

5. 答案:B。解析:Y形设计兼顾了中叶通气和残端封闭。

6. 答案:A、B、C、D。解析:均为操作要点和验证手段。

7. 答案:B。解析:染色是寻找隐匿瘘管和引导切除的金标准。

8. 答案:A、B、C。解析:表面缝合易复发。

9. 答案:B。解析:良性支架愈后应取,避免长期刺激。

10. 答案:A、B、C。解析:微创介入治疗是慢性术后痛的有效手段。


专家介绍

黄海东

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长海医院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副主任;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Ø担任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内镜青委会主任委员、上海市抗癌协会肿瘤呼吸内镜专委会主任委员、全军呼吸专业委员会介入学组副组长、上海医学会呼吸病专业委员会委员兼介入学组副组长、亚太介入肺脏病联盟委员等学术任职;先后获得中国高等学校科技进步一等奖、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各1项, 上海市医师协会“优秀呼吸医师”奖;授权专利18项,其中发明专利5项,转化1项;承担并参与国家及省部级课题多项;主译、主编呼吸内镜相关专著共3部,副主编(译)3部;发表SCI文章100余篇;培训从事呼吸内镜临床工作的国内外进修医师共计600余名;2018.11-2020.01在东部非洲吉布提对当地医务人员开展呼吸内镜等医疗技术长期帮带,获得吉政府颁发的代表吉最高荣誉的“独立日”国家勋章; 2022年荣立个人“三等功”1次。


张伟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现任上海市医学会呼吸病学专科分会委员兼任呼吸治疗学组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呼吸治疗学组副组长;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呼吸危重症医学学组委员;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老年围手术期管理协作组委员兼秘书;中国医学装备协会呼吸病学装备技术专业委员会常委;《中华医学杂志》第29届编委会通讯编委;国家卫健委“十四五”规划教材《呼吸系统与疾病》编委;入选上海市“东方英才”拔尖项目人才计划;入选上海市卫健委“医苑新星”杰出青年医学人才计划;以第一/通讯(含共同)在JAMA、AJRCCM、AJRCMB、AnnalsATS、Critcal Care、CHEST、Advanced Science等发表25篇文章,累计IF 220余分,他引3100余次;荣获教育部科技进步一等奖、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各1项。


* 文章仅供医疗卫生相关从业者阅读参考


本文完

采写编辑:冬雪凝;责编: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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